怎么可以！怎么可能？！

    她回忆起常芳刚出生的时候，她找了八字先生算了命，对方说:“这个命非常贵重，可以说是大富大贵的命了，可这种命也有妨碍，你们家有了这个大富大贵的命，后面的儿子的命数会非常差。”

    那怎么行？女儿都要嫁出去，再好的命，再是大富大贵，都是别人家的！

    看吧，现在常芳过得好，可都不知道回来看看她这个奶奶！果然，女娃子一点用都没有。

    也有和常芳的奶奶关系不错的人，现在听说了这事，都还是来劝常芳的奶奶。

    “常芳和欢欢说什么都是你的孙女，现在姐妹俩跟着警察也算是过上好日子了。”

    “你去和她们好好说说话，尤其是常芳，都是大姑娘了，别离了心。”

    常芳的奶奶起初不愿意去，后面看着自己儿媳妇大着肚子，里面那个孩子肯定是儿子，可她又想到了常芳那个命。

    “还是要去一趟镇上。”

    她去的时候，常芳不在家，接待她的是三个警察。

    云松认出这是常芳的奶奶，便准备和对方聊聊，看看对方来镇上做什么，常芳现在生活步入正轨了，尽量还是别让她再回到过去的日子。

    “常芳今天有事出去了，你跟我们说也是一样的。”云松给人倒了热水，语气依旧温和。

    老太太本来就觉得常芳肯定是靠警察，现在看到警察，又见人对她态度好，便忍不住说道——

    “警察同志，我本来也不想来这里。我也是一把年纪了，家里还有庄稼，儿媳妇又怀了娃儿。”

    “那你来肯定有不得不来的理由。”云松说道。

    “可不是，我记得你们说能够给人上户口。常芳的户口，我们想上了。”

    云松听了这话，理所当然地觉得她们是看到常芳有出息了，所以想要挽回关系。

    “这件事不着急。”

    “怎么不着急，”老太太说道:“你肯定不知道，常芳现在跟人说自己的生日又说了原本的生日，她自己那个生日本来就是克人的命，好不容易她大姨给她找了八字先生，重新给她换了个生日，压住了她，结果她又用了原本的那个生日，这可不行，她这样做，哪有命贵一点的男娃能投到我们家来。”

    她语气里完全不觉得这是一件不合适说出来的事情，她一点都不掩饰自己的真实想法。

    “这些都是迷信，不用相信。”

    “你们年轻人不信这些，要知道这些都是祖宗传下来的，没有用能传下来吗？”

    云松看着这个老人，听着她嘴里一遍又一遍地重复常芳会克着人，不能让她用原本的生日。

    云松看着眼前越说越激动的老妇人，脑海里莫名其妙地冒出来了一个想法，她的自我意识还在她的身体里吗？

    云松试图观察她，试图从她的动作，从她的语言中，看到她的自我意识残留的部分。

    她嘴里说的话，她做的事情，她每一次提到常芳时那充满恨意的目光，是她真实的感受吗？她真的看到了常芳了吗？

    云松的目光依旧放在老人身上，她有种感觉，她来迟了，若是她这个警察能在几十年前来，她应该就会看到这个老人家的自我意识被人“谋杀”的过程，外界对她们的灵魂的缓慢谋杀。

    像极了常芳挖到的那些金蝉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