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破了，狼狈至极。

    一点也不优雅。

    有悖母亲数十年来的优雅教育。

    而优雅教育的另一成果，正是罪魁祸首，正拍拍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好整以暇的看着亲弟弟。

    没错，就是她一推一绊，成功把妘澈推进了葛萧风的院子。

    葛萧风手里拿着的东西在尘土飞扬间，渐渐显露真身——

    一个宛如从粪坑里刨出来冻的僵硬的红冠铁公鸡。

    妘澈彻底不淡定了，强忍着恶心，试图说好话：“葛家兄长，是我啊，妘澈，”一语未毕，那散发着恶臭的铁公鸡劈头而来。

    他还是个正常人，身体反应稍快，堪堪躲过一击，散飞的泥土块崩了妘澈一脸，陈年腐肉混合着茅厕特有的气温让他呕了出来，满身污秽。

    妘澈头一次对母亲的优雅教育产生了怀疑，为什么从没想过让他学武？

    难道不应该朝着文武全才的方向培养？

    他现在可以拿那套宫规礼仪书画诗赋治国韬略技能砸死葛萧风么？

    显然不能。

    他跑的气喘吁吁，葛萧风追的红光满面，他突然开口：“站住！莫动！”

    说罢，葛萧风自己也停住了脚步。他念念有词道：“妖孽，你莫要伤人，我不打你，你也不要动。”

    见葛萧风终于停手，妘澈赶忙喘着粗气回应：“不动，我不动。你也别追了。”

    葛萧风刚准备挪动脚步，妘澈心一提就准备跑。葛萧风赶紧说道：“妖孽在你身上，只要你不动，妖孽就动不了。”

    冷风嗖嗖的卷过，院中的几人像雕塑一般，达成了奇妙的平衡。

    妘澈吸吸快流出来的鼻涕，尽力维持住脸上的优雅。葛萧风则捏紧手中的“降妖杵”，趁着妘澈喘气的间隙，将“降妖杵”甩了过去，不偏不倚，恰好砸在他身上。

    妘澈一声暴怒，头上顶着混合奇怪物体的泥土，衣领上还挂着铁公鸡飞散的残肢，那努力吸了半天的清涕也淌了下来。

    妘澈终于忍不住了，刚撸好袖子，妘繇却对着管家出声：“劳烦诸位送我这不成器的弟弟先去梳洗一番。今日本是好意探望，谁曾想弄巧成拙，给葛家添了许多麻烦。”

    妘繇回头望了眼妘澈，继续说道：“葛家的事妘家不会妄议，妘家..”

    管家连忙作揖接道：“今儿长公主和未来的太子殿下来探望公子，再无其它。”

    妘繇点点头，妘澈很快被带了下去。

    这时玖儿却走了来，她对妘繇印象不算差，她记忆中这个姑娘总是谨小慎微，优雅端庄，对待下人奴婢也是彬彬有礼，矜贵疏离。

    “听说，你要嫁给他了？”

    “可能吧。”端看葛老爷子怎么想了，也可能选一个乖巧柔顺的葛氏子弟。

    无非是一场服从性测试。

    试探葛家能不能掌控住这头从小喂养的伏虎。

    “你怎么还留在这里？”

    妘繇对这个女孩亦有耳闻，其他被葛萧风坑蒙拐骗来的早找门路出去了，唯有她留在了这里。

    “为了照顾他？”

    她不信。

    梁玖儿神情淡淡，既没有愤恨的神色，也无哀怨的影子。

    “他快不行了”梁玖儿满目皆是寒梅艳丽的颜色，“可能是梅花凋落的时候，也可能是冰雪消融的时候。反正，很快了。”

    这话听起来莫名其妙，妘繇却听懂了其中的深意，是一个女子，对另一个女子最具共鸣形式的安慰。

    他活不长了，所以就算被迫嫁给他，也不用灰心，更无需自暴自弃。

    女子婚嫁，困锁一生。

    这是妘澈方才一直试图攻击她的话柄。

    妘繇轻轻摇头，耳畔叮当，她轻笑道：“我并不在意嫁的人是谁，傻子，疯子，瘸子，或者天才，高矮胖瘦丑陋英俊，只要还能喘气，都行。”

    她和妘澈这个傻弟弟最大的区别就是她始终没把自己只当成一个待字闺中的女娘。

    一个野心勃勃的政客，岂会将目光局限在后宅之中？

    梁玖儿听的云里雾里，妘繇朝梁玖儿眨眨眼，笑问道：“整个院子就剩你一人，怎么还不走？”

    “我送他最后一程。”

    妘繇满眼狐疑，梁玖儿却淡然一笑：“至此，恩怨两消。等送走他，我也该离开这里了。”

    他以父兄性命要挟逼她签下卖身契，欺她辱她，她亦联手沈清姿将他吓成痴傻模样，终日惶惶，命不久矣。

    确实可以两清了。

    “我可以帮你。”

    梁玖儿有些诧异，这妘大小姐虽待人谦谦有礼，但疏离冷漠的很，素来对是非唯恐避之不及。如今却对她一个身无长物的奴婢伸出援手。

    “要不要？我反悔很快的。”

    这话说的有些傲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