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天和艾莉莎冕下抱头痛哭（？）过一回之后，加百列就非常自觉把自己代入了一个脆弱虫母的奶娘、老妈子角色。既然虫母是在人类社会中长大的，又从小缺失了那么多的来自双亲的爱，就由她加百列来补齐。

    艾莉莎的脚需要好好治疗。当加百列一圈又一圈拆下紧紧裹缠在艾莉莎脚上的布条时，她几乎又要控制不住眼中的泪意。那些布条为了更好固定，浸透了明矾，纤维已经失去了张力，简直就像是虫族蜕壳留下的几丁质外皮一样僵硬。

    “嬷嬷，为什么……为什么要放足呀？”艾莉莎现在已经能够比较准确地发音一些虫名了，但加百列实在是很喜欢艾莉莎叫她嬷嬷，这个称呼就保留了下来。

    加百列、塞维尔、维奥已经有志一同地成立了艾莉莎冕下守护同盟，加百列负责总揽大局，并且精细照顾艾莉莎的起居；维奥负责调养艾莉莎的身体；塞维尔则负责继续从人类的海量史书里翻找过去的糟粕可能对艾莉莎冕下造成的创伤，特别是精神的错误认知，都要慢慢修正。总之，绝对不能让艾莉莎冕下再有自称为“奴”的念头。

    并且，塞维尔还建议，艾莉莎冕下的改造计划，最好瞒着她。

    塞维尔解释道：“我想我们不能强硬地一上来就说，艾莉莎冕下，您这样是不对的，您应该如何。想必你们也看到了，艾莉莎冕下因为过去遭遇的虐待，非常不自信，胆子也小，几乎没有什么主见。如果我们还是像过去那些驯化她的人类，对她采取一些说教、训诫的态度或者手段，这对她重新建立起信心，成为一个强大的虫母，是十分不利的。”

    加百列将塞维尔从头扫视到脚：“塞维尔，我现在相信你是真心为了冕下着想了。并且我对你的加入也表示充分认可。或许你多年的弱者思维，更能得到此刻冕下的垂青。”

    塞维尔也不知道加百列大人每次夸奖都像骂人是故意的还是刻意的。他又对维奥说：“维奥大人，我想，您这边除了帮助艾莉莎冕下身体尽快康健起来，还有就是那个抑制她中枢神经分泌性激素的药物，不知道您有没有什么头绪？”

    维奥点头：“我会根据目前已经提取到的冕下的血样，尽快研制出相对应的药剂。”

    塞维尔：“容我提醒一下，您的药剂研制，恐怕不能以虫族适体来参考，您得充分考虑艾莉莎冕下此刻是完完全全的人类拟态。”

    维奥陷入沉思。

    守护同盟看起来是加百列总揽大局，但塞维尔才是那个实际提出建议的人。加百列不得不佩服塞维尔的聪颖。过去的纨绔表象或许是他知道在虫族的丛林法则里，争也没有用；而现在，有一个虫族最高权力者，也有着和他一样的孱弱表征，他立刻意识到这是一个机会，开始不再藏拙，尽力表现。

    譬如对艾莉莎冕下可能会提出的疑问，他都已经提前同加百列维奥通好了口风。

    所以对于艾莉莎冕下为什么要放足的疑问，加百列只是抬头笑着问：“人类和虫族的脚就像树的根，根系越结实，树就会长得越好。冕下想不想长高呢？”

    艾莉莎：“！”

    她当然想长高。在虫均身高两米的世界里，一米六还不到的她想坐个没有按她身高定制的椅子都要借助踏脚凳。

    虫母的寝宫在庞贝露号的最顶层，这些天加百列有注意清场，但从虫母的寝宫舷窗往外看，还是能看到一些在舰外穿宇航服劳作的工虫。

    而能入选庞贝露号的工虫，平均身高都在两米二以上了。艾莉莎观察了几天，整个庞贝露上比她矮的只有那个逗闷子的小机器人菠萝。

    心态是会被环境感染的。既然大家都这么高，脚也很大……那艾莉莎觉得自己是需要再长高一点，脚大、大一点点也没关系的吧？

    足有三米长的布条拆了下来，加百列尽量控制自己的面色不变，将虫母的脚泡进准备好的治愈剂里。

    艾莉莎的脚因为长期缠足已经硬化了，治愈剂软化了她表皮的角质，激活了她的自愈细胞。骨骼重新展开生长的感觉让艾莉莎很不适，她轻轻地倒抽着气，眼睛几乎是立刻就变得湿漉漉的。

    “艾莉莎冕下，您很不舒服吗？”加百列单膝跪地，抚着她的脚担忧地问。

    当然不舒服。又麻又痒又痛的感觉从双脚传上来，比第一次缠足的痛苦也不遑多让了。

    但加百列嬷嬷好像比她还要痛苦。

    “嬷嬷，你还好吗？”

    加百列挤出一个有些扭曲的笑：“艾莉莎冕下，我很好。”

    “可是，我感觉到嬷嬷不高兴……”

    “您是怎么感觉到的？”

    “就是这样……”艾莉莎举起一个小手指，具象化的精神力像拉丝的蜂蜜，一头黏着加百列，另一头连着自己的小手指。

    “！！！”

    加百列震惊到失语。

    索恩家族的记载里，可从来没有提到过有哪一任虫母的精神力能够具象化！都能被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