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莉莎冕下，卢克·特伦的话不能尽信。”通讯刚一挂断，加百列就在艾莉莎的精神世界里说悄悄话。

    “我知道。但他说的，正是我想要的。”艾莉莎说，“我们正缺一个和人类缓和关系的台阶。在我们虫族面临阿方索造成的异种威胁的当下，我们不能再与人类起战火了。”

    “嬷嬷，你以圣荷贝露宫的官方立场，写一封措辞诚恳的感谢信发给人类官方，感谢他们在救援我的行动中的配合。并且澄清之前关于质疑人类袭击机动舰带来的一些误会。再以我的名义发一封私函给人类最高领袖，表达感谢。”

    艾莉莎犹豫了一下，问：“我有私产吗？能不能从我的私产里拿出一部分当作对人类的谢礼？”

    加百列很是心酸，她想给艾莉莎跪下，只不过在虫母的精神世界里，所有虫都只能以虫型出现。所以她只是把肚皮尽量贴地，尾刺摆得很低：“您当然有！艾莉莎冕下！历代凯洛斯积累了相当可观的财富，您有至少十二名内务官在为您打点您的资产。没能让您早点知道这件事，是我的失职。和人类的关系搞得这么僵，我也要负很大的责任。这个谢礼还是从我的私产里来出吧……”

    艾莉莎贴住加百列：“没事的，嬷嬷。我们是一个团队，你的错误，我能补救。就像我在直播中有什么失误，塞维尔他也能想办法遮掩过去一样。”

    “嬷嬷可以做一个不那么完美的政客，这样的嬷嬷正是我喜欢的。”

    加百列将毒爪收起，小心翼翼将艾莉莎拢入怀中：“那你也可以做一个不那么完美，有私心的虫母。我知道，你很担心借道第二军团管辖星域的塞维尔。”

    内心最大的隐忧被戳破，艾莉莎这些天强撑的镇定摇摇欲坠。一股酸涩热流从她的心底漫上眼眶和鼻腔，几乎要控制不住落下泪来。

    三天前，塞维尔私自坐机动舰前往他二哥驻军的星域，准备偷渡去人类管辖的星域。他不忍艾莉莎透支自己安抚虫族，要为艾莉莎寻来人类的药，解开她性腺中积累的残毒。这样艾莉莎就能顺利二次蛹化，身体素质和精神力都会上一个台阶。

    塞维尔不告而别。尽管他给艾莉莎留的语音简讯中，极尽安抚，做了许许多多承诺，但艾莉莎没办法控制自己不去胡思乱想。一开始没日没夜地弹琴，确实是在安抚虫群，在塞维尔离开后，这琴声或许也在帮助她自己静心，不被那些可怕的臆测困扰。

    “嬷嬷，对不住。其实我有私心，我想如果我们和人类关系能缓和一点的话，即便塞维尔不幸被人类识破虫族的身份，也许、也许不会杀了他。我为了塞维尔，代表整个虫族对人类低头示好，我确实是个软弱的虫母。”

    加百列抬起一只前肢擦去艾莉莎汹涌的眼泪：“难道塞维尔就不是虫族的一份子了吗？您在顾全整个虫族的同时也不放弃任何一个个体，这难道不是领导者最可贵的品质？”

    “领导者的风格决定了我们虫族会走向一条什么样的路。过去我们的领导者有着强烈的进取心和好胜心，她带领我们征战杀伐，打下了虫族的地盘，在宇宙中争到了族群发展必需的资源。”

    “但这也给我们带来了一些问题，譬如我们的精神力长期处在高压态势下，劣化风险高了很多。也许是命运与原始虫母也意识到了这样不行，才给我们送来了守成之君。”

    “自信地做你想做的事。”加百列轻触了一下艾莉莎的头，“不要哭了，我亲爱的艾莉莎冕下，一会儿精神世界投映到现实中的肢体，被直播观众看到您哭了就不好了。”

    艾莉莎将脸又埋得更深了一些。加百列和塞维尔是她最大的两根精神支柱，现在塞维尔离开了，诸多事情压在她单薄的肩头，她真的很需要好好宣泄：“嗯……没事，伊莎贝拉姐姐会想办法帮我遮掩的……我就偷偷在你面前哭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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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塞维尔秘密联系上了卡斯帕，称有虫母密令，要去前线找他。卡斯帕提供了几个秘密跃迁坐标与频段。为了不引起卢克的注意，塞维尔在没有到达跃迁坐标前尽量采用耗能最小的滑行推进方式，如此花费了一周才到了卡斯帕执勤的星域。

    身为星网集团的小少爷，塞维尔这辈子就没吃过这种苦。过去他的出行搭乘的都是豪华星舰，房间都是头等舱，各种在跃迁的时候保持舰体稳定以及乘客舒适的设施一应俱全。但塞维尔此行为了不引起雷达注意，只能搭乘小型机动舰。这种为了机动性必然要牺牲掉一些外装配置的小型舰，跃迁时的颠簸可想而知。当机动舰在卡斯帕的驻地停稳，舱门打开的那一瞬间，塞维尔几乎是从舱内滚出来的。

    卡斯帕上前捞起这个弟弟，确定他除了面有菜色之外手脚俱全意识清醒，才松了一口气。他皱眉帮助塞维尔站直：“其实你坐稍大些的星舰也行，我这边有权限帮你做一些雷达屏蔽，你这又是何苦？”

    塞维尔好不容易压下去那股想吐的劲头，对着卡斯帕一笑，并没有回答：“亲爱的二哥，好久不见，你真是越来越有军虫风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