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种都是强悍的战士，酷爱吃虫族，并且他们的血有腐蚀性，精神能够污染与他们共链的虫族。在第一批异种出现后，我的孩子们有不少都被异种同化变异。”

    “我切断了虫族的精神共链阻断异种的精神污染，但又带来了新的问题。无法在精神世界感知到我，孩子们像是聋了、瞎了一般迷失了方向。我不得不把我的孩子们尽量收拢在身边，告诉他们我就在这。异种前赴后继地奔我而来。或许他们的本意如同那些古蓝星上的孩子一样是想将自己献祭给我，但失去意识的他们只剩下了最原始的进食的欲望。”

    “我们的战争，从面向人类，转向了面向异种——这些我曾经的孩子们。我的孩子们，就在我的面前，上演一场又一场惨烈的厮杀。”

    “我只是想带领孩子们走出古蓝星，但不知为何演变成了孩子们自相残杀的局面。我不停地生，但好像是在给自己，给我的孩子们诞育敌人。”

    “惨胜之后，我决定由我来终止这样的悲剧。”

    “以虫母为核心的整个族群关系难以更改，孩子们还需要一个能够将他们精神共链的虫母，来抵抗强大的敌人。于是我凝聚所有心血，产下了最后一枚卵，初代的凯洛斯，指定她为我的接任者。我切断了凯洛斯诞育其它虫族的能力，定下虫母只能是单线传承，她只会生下下一任的虫母。我将繁衍的责任与权力还给所有的虫，从此，不会再有任何一个虫像我一样被族群的繁衍和存续绑架。”

    原始虫母的讲述终于停了下来，她看着听入神，一直愣在原处的艾莉莎，叹了一口气。

    “生下凯洛斯与切断虫母的繁衍机制耗光了我所有的力气。我快要死的时候，看到了那枚光洁圆润的卵。”

    “那是凝聚了我所有的心血，承载了我未能达成的期望的一个孩子，是我最爱的孩子。弥留之际我在想，我是不是又生造了一个新的，要被虫母职责绑定一辈子的无辜生命。”

    “我想给我的孩子一个选择的机会，把最后的血与精神力凝成了一瓶蜜。”

    原始虫母似乎陷入了更深的回忆中，艾莉莎不知不觉已经完全贴在了她的腹部。与上半身刚硬的甲壳截然不同，虫母的腹部柔软富有弹性，其下似乎还有某种生命的律动。无数金色的触须从艾莉莎身上探出，轻轻地搭在原始虫母的腹部，艾莉莎像是穿越了数万年，拥有了原始虫母的视野。

    她的眼前是一只酷似阿方索的虫，他面色哀戚，环节状的触须垂落在他的身后，正声声唤着她“母亲”。

    她看到了，她的肚子已经完全瘪了下去，那种生命的律动没有了，一根细长的管子从她的腹部伸出，插入一个水晶瓶内，最后一滴红色的液体滴入了瓶中。

    “鲁尔尼，好孩子，替我照顾好凯洛斯。记得告诉她，这是我留给凯洛斯们的选择。”

    鲁尔尼跪伏在地，紧紧地抱着她瘪下去的肚子：“母亲！您这是做什么呢！您将如此神圣的万虫之母的职位都让给了她，她怎么可能会不愿意？”

    “我只是希望我的每一个孩子都有得选择。”

    “那我选择永远做您的孩子，可以吗？母亲，您吃了我，我刚刚吃了几个虫，已经攒了很多营养。您吃了我，就不会死了！您做虫母，凯洛斯就不必选择了！我们还是像现在这样不好吗？”

    她很震惊：“鲁尔尼，你吃了你的兄弟姊妹们？”

    “是的，母亲。他们都非常愿意成为您的养分。您不必担心我会劣化成异种，我已经学会了，我们猎蝽的进食方式很特殊，您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

    她以为她的哀痛已经很好地沉淀在了心底，鲁尔尼这些话又将它们翻了起来。她用最后的一点力气抽在鲁尔尼身上：“你为什么要这样？我说过，进食同类是重罪，你不听我的话了吗？吃同类的虫族，和异种有什么区别？”

    “鲁尔尼，你以为我为什么会死？我犯了罪，吃掉自己孩子的负疚感杀死了我。”

    “母亲！您没有罪！在您制定禁食同类的法则之前，我们虫族不正是因为精神锚点在您的腹内循环，才进化成了智慧生命吗？您何须被那些从人类那里学来的教条规训呢？”

    “是的。可是，我有了感情啊。我不再是什么都不懂，只会不停生孩子的机器，我爱我的每一个孩子。”

    “母亲，我们也爱您，我们都是自愿的！”

    她似乎是笑了：“鲁尔尼，好孩子，我也想有选择。我已经很累了。”

    她最后对鲁尔尼抬了抬触须：“你是不是不愿意照顾凯洛斯？我也给你这个选择，如果你不愿意，就当帮母亲一个忙，把这瓶蜜交到凯洛斯手里就好。”

    “……母亲，我愿意的。”

    “那就……好……”

    她的视野渐渐黑下去，鲁尔尼在她眼中化为了模糊的黑影，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到他最后说：

    “母亲，我愿意的……凯洛斯……也一定愿意……怎么可能有虫……会排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