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理掉厄米特并没有花费洛音多少时间，她带琉沙回到了凌云魔法学校，却不想在这里遇到了梵竹。

    梵竹一早就待在洛音的办公室，专门等她回来。

    啾啾自觉回避，梵竹问的第一个问题就是：“琉沙她还好吗？”

    洛音似笑非笑：“你觉得呢？”

    “……这次真的很感谢你，但是你无法保证每次在她有危险时你都能及时赶到。”梵竹没敢看洛音的眼睛，起身告辞。

    洛音漫不经心地抬了下眼皮，对梵竹的背影说道：“感谢我？以什么身份？”

    梵竹脚下突然生了根，明知道洛音接下来的话会让自己难堪，他却连逃离的力气都没有。

    “琉沙的哥哥，还是让她陷入危险的——罪、魁、祸、首。”

    与厄米特合作的人正是梵竹。四年前他强闯永生殿，却不想放出了危险的残念，间接导致了西文的死亡。那时他们还是三年级的魔法学员，梵竹无法接受自己害死西文的事实，故而选择了逃避——离开凌云魔法学校。

    后来……

    梵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而洛音步步紧逼，压迫感拉满：“你想做什么、那群乌合之众想做什么，谁在乎。但如果琉沙出了事，我管你是谁都别想好过。”

    噩梦从未远离。梵竹没有想过要伤害琉沙，一如他没有想过要伤害西文。但他曾窥见这个世界真相的一角：既然是“主角”，那一定可以逢凶化吉的。

    “哥哥，你究竟想要什么？”

    他忽而想起一年前与维米娅一起设的局。那时他刚被洛音所伤，又高估了自己，导致意外发生——于是有了和琉沙的这段对话。梵竹还记得自己当时的回答：“在故事里，当反派出现，主角必然要站在他的对立面。”

    四年前知道琉沙就是这个世界的“主角”时，梵竹很长一段时间不知道要如何面对她，更不知道自己的定位是什么。直到维米娅答应他的请求，他仍然心存侥幸：万一琉沙没有来呢，即使自己不属于正义，但至少她与纷争无关。

    可遗憾的是，她还是出现了，站在他这个反派的对立面。所以他那时对琉沙说的是：“琉沙，见到你我很开心，但你知道吗，我并不想在这种时候看到你。”

    琉沙又说了什么，只是他没有听清。

    梵竹忘记了自己是如何离开的，他沿着既定的路线前行，停下脚步时才惊觉天色已晚。周围没有人，而月光溅湿了衣衫。

    两天后，洛音来到宿舍看望琉沙。从迷雾森林回来后琉沙就一直在沉睡，如今也应该醒来了。

    洛音到来的时间刚好，她推开门，看到琉沙半躺在床上，望着虚空中某一点出神。

    “我……好像做了好长好长的一个梦。”

    琉沙梦到了安娜。不是图书管理员安娜，而是数百年前的骑士长安娜。她很少表露自己的想法，又比谁都清楚有些结解不开、放不下。

    琉沙梦到了凡尘。凡尘想要与安娜做朋友，却因自己的一句话毁了安娜的家；凡尘想要解决和安镇肆虐的魔兽、救下被献祭的少女，结果仍事与愿违；凡尘想要废除虜隶制、解除对永生殿残念的控制，却无意牺牲最重要的人。

    梦的最后，忠义者死于承诺，野心家葬于空中楼阁。琉沙独自涉过河，告别了留在原地的永生者。

    河的对岸是什么？百年后的新雪、一碰就碎的书页、最初的锚点……然后，梦醒了。眼前是熟悉的环境，过去的那些却不是一场醒来后了无踪迹的梦。

    洛音递来一杯温水，很体贴地问琉沙：“需不需要先吃点东西？”

    琉沙抿了一口水：“等会儿我再去食堂就好。”

    “那我把现状简单跟你说一下，”洛音道，“后天就是正式上课的日子，灵惜被灵泠接走，现在已经没事了，不过返校时间未定；沫痕请了假，为期一个月。还有什么想要了解的吗？”

    琉沙想起晕倒前的场景。虽然相信洛音的实力，但还是多问了一句：“你没有受伤吧？”

    洛音立马表现出虚弱的样子：“受伤了，可严重呢。”

    琉沙转过头，认真打量着洛音：“真的假的？哪里受伤了，有好好治疗吗？”

    洛音狡黠一笑：“骗你的。”

    “我就知道。”琉沙叹息，“那对方跑了吗？”

    “死了。”

    轻描淡写的语气，一如往常。

    “对了，这个给你。”洛音拿出一串手链，正是琉沙曾经送给六月的。

    “这个怎么在你这里？”这次琉沙真的有些惊讶。

    “不然你以为我怎么这么快找到你的。”洛音解释道，“在你消失的第一天，这串手链就被放到我办公室了。它上面既有厄米特的气息，又有你的气息，用来定位再合适不过。”

    兜兜转转，手链再次回到了琉沙手中。握着手链，琉沙突然有些感慨：当初本是举手之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