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额角的青筋清晰可见地暴跳着,胸口剧烈起伏,连呼吸都变得粗重。
她死死盯着萧韫那张依旧试图维持笑嘻嘻表情的脸,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萧韫被她这反应弄得心里也微微一突,脸上的笑容有点僵:“呃,华黎姐……”
“你、到、底、想、干、什、么!”贺华黎从牙缝里,一字一顿地挤出这句话,声音低沉嘶哑,带着一种几乎要失控的危险意味。
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了。连那几位看热闹的老太太都感觉到了不对劲,悄悄往后挪了挪步子。
萧韫看着贺华黎那双几乎要喷火的眼睛,知道这次好像……玩脱了那么一点点。
冰山不是被焐热了,而是快要被气得爆炸了。
萧韫看着贺华黎那双几乎要喷出火来、却又深藏着不甘和绝望的眼睛,心里那点嬉闹的心思瞬间被浇灭了。
玩脱了,真的过火了。
她试图收敛起所有不正经,语气带上歉意:“华黎姐,对不起,我……”
“闭嘴!”贺华黎猛地打断她,声音因极力压抑愤怒而颤抖,“你的道歉毫无意义!你的出现,你做的每一件事,都让我觉得无比碍眼!”
她往前逼近一步,虽然落魄,但那瞬间爆发出的气场依旧带着慑人的力度:“我再说最后一次,滚远点!别再来妨碍我!如果你再出现在我面前——”
她顿了顿,眼神冰冷锐利,像是濒临绝境的野兽发出的最后警告:“我不保证我会做出什么事来。”
说完,她决绝地转身,背影僵硬却飞快地消失在小巷深处,留下萧韫和几个面面相觑、大气不敢出的老太太。
萧韫站在原地,摸了摸鼻子,心里一阵懊恼,但更多的是一种紧迫感。
狠话撂下了,“冰山”彻底封冻,还加了高压电网。常规的“刷存在感”显然已经行不通,再硬凑上去,恐怕真要把人逼急了。
“这可不行啊……”萧韫低声嘀咕,“老婆要是真被我作没了,我找谁哭去?”
任务完不成是小,重点是……那是贺华黎啊。哪怕这个世界她狼狈不堪、尖锐冰冷,那也是她的人。
得改变策略。必须的。
当天回去,萧韫就找到了旅行社那个挺着啤酒肚、整天琢磨怎么省钱的经理。
她说自己连着好几天带“失落角落”团往返,身心俱疲,需要调整一下状态,不然怕影响后续带团质量,委婉地请求休几天假。
经理看着眼前这个虽然偶尔有点“愣”但确实吃苦耐劳、也没抱怨过油水最少最累线路的新人,再想想最近那条破线路居然还真被她带出点微薄但稳定的流水,难得大方地一挥手:
“行!看你最近也确实辛苦,准你三天假!好好调整,回来还有个新坑——哦不,新线路等着你呢!”
于是,萧韫顺利的拿到了三天假期。
她需要暂时从贺华黎的视线里消失,给对方一个冷静且放松的空间,也给自己一点时间,好好摸清该怎么做,才能找到真正能“帮助”她的切入点。
硬来不行,就得来点技术含量了。
而另一边,贺华黎攥紧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头也不回地回到那间月租三百、只有一张板床和破旧桌椅的出租屋。
她反手锁上门,隔绝了外面筒子楼里吵闹的孩童哭喊和锅铲碰撞声。她背靠着冰凉的门板,缓缓滑坐到地上。
她看着自己这双曾经只握钢笔、签动辄千万合同的精致的手,而如今指甲边缘都有些破损,甚至沾着洗不掉的、属于廉价清洁剂的化学气味。
既然不让她回去,那就不回去!
她不需要他们的施舍,不需要那个金丝笼一样的地方。她可以自己找工作,哪怕是端盘子、洗碗、发传单等任何的方式,她可以养活自己。
用这种最底层、最狼狈的方式,告诉他们,也告诉自己:看,没有你们,我贺华黎也死不了。
可……
那也只是“死不了”而已。
一种巨大的疲惫和虚无感攫住了她。那并非身体上的劳累,而是从骨髓里透出的厌倦。
做什么事都提不起劲,未来像眼前这间灰扑扑的屋子一样,看不到半点色彩和希望。
工作与否,活着与否,似乎都没什么差别。
她只是机械地、凭借一点不肯彻底熄灭的本能在行动,像一台过载后濒临报废、却仍被残存指令驱动着缓慢运行的机器。
去找工作,或许只是想证明自己还能“运行”,而不是一摊彻底腐烂在泥泞里的废铁。
她慢慢蜷缩起来,额头抵着膝盖。窗外天色渐暗,屋子里最后一点光也消失了,将她彻底吞没在浓稠的黑暗里。她也没有开灯的欲望,一动不动,仿佛连呼吸都是一种多余的消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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