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暗影案’的真凶，他要么推说记不清，要么暗示可能早就死了或者在其他地方服刑了，语焉不详。”

    苏凉的眼神骤然锐利起来，像冰锥。“他在撒谎。真凶……他肯定知道更多！吴哲留下的证据里，没有明确的指向？”她急切地问，又因动作太大牵动了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冷气，额角渗出冷汗。

    “吴哲的证据链非常完整，足以钉死陈国华的罪行，也部分还原了当年他掩盖失误、构陷你父亲、驱逐吴哲的过程。”林薇扶住她，沉声道，“但对于真凶，吴哲似乎……也没有找到确切的答案。他的核心目标是陈国华。他留下的线索，包括那些‘修正’的细节，更多的是为了揭露陈国华篡改卷宗、掩盖真相的行为，并非直接指向真凶身份。陈国华……他显然还在隐瞒着什么。”

    苏凉靠在床头，急促地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她的眼神变幻不定，失望、愤怒、还有一丝更深的疑虑交织在一起。“没有结束……林薇，”她盯着天花板，一字一句地说，声音带着一种近乎预言的冰冷，“陈国华认罪伏法，只是掀开了盖子。盖子下面的东西……还在。真凶的谜团，他含糊其辞的态度……还有吴哲……”她猛地看向林薇，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不定的光，“吴哲一个人，真的能策划得这么天衣无缝？他真的能……掌握那么多只有核心人员才知道的细节吗？尤其是那个‘幸存者’相关的……”

    林薇的心猛地一沉。苏凉此刻的怀疑，与她内心深处那丝挥之不去的不安，瞬间重合了。审讯室里陈国华闪烁的眼神，发布会上关于真凶去向的语焉不详，还有吴哲证据链中那份令人不安的、过于“清晰”的部分……像一块块拼图，指向一个尚未浮出水面的阴影。

    “你的伤……”林薇压下翻腾的思绪，担忧地看着苏凉苍白的脸和额头的冷汗。

    “死不了。”苏凉扯出一个虚弱的、带着血腥气的笑，眼神却异常执拗地钉在林薇脸上，“林薇，帮我个忙。”

    “你说。”

    “把我床头柜里那个加密U盘拿来。”苏凉的目光投向那个不起眼的黑色小物件，“里面有我这二十年来，关于‘暗影案’、关于陈国华、关于我父亲……还有关于那个‘幸存者’的所有私人调查笔记和存疑线索。有些东西……太零碎，太主观，我没放进正式报告里。但现在……”她的眼神变得锐利，“我觉得，我们需要重新再看一遍。从头看起。”

    林薇看着苏凉眼中那熟悉的、不肯熄灭的火焰，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她拿起那个冰冷的U盘，感觉它沉甸甸的，仿佛承载着尚未消散的亡魂和等待揭开的秘密。病房里，阳光依旧明媚，却驱不散弥漫在两人心头那厚重的、名为“真相之后”的阴霾。陈国华落网了，但正如苏凉所说，这似乎远非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