惧。夏树被压着，趴在花子的另一边。她听到花子的哭声，挣扎着想要过去，而花子也下意识寻求夏树的庇护。

    “你在哪里啊？夏树！”花子的眼睛看不见了，她摇晃着脑袋，想在一片嘈杂中找到夏树的声音。但是没有办法。周围人太多，咒骂的声音太杂，她只能卷缩在地面上，护住自己的脑袋。

    夏油杰的指尖在宽大的袖子下微微动了一下，咒力如同冰凉的蛇，无声地缠绕其上。

    但他没有动。

    “他们都是假的。”一种冰冷的、近乎残酷的理性占据了他的思维。这只是领域内的幻象，三叶说过。而夏树也说她们早就死了。

    但这真实的残酷，反而让他产生了一种疏离感。毕竟，这个“剧情”太过真实，太过让人感同身受。哪怕闭上眼，他都能感受到村民狂热下的卑劣和女孩们的绝望。

    在花子和夏树生前，她们也经历过这种残酷，然后在这种残酷下来到这里的吗？

    “清水村的信仰很坚定。”不知何时，神社的巫女来到夏油杰的身边。她的脸上还挂着平静的微笑，如同一个面具。“不需要异类。”

    夏油杰没有回话。而巫女也不在意他的看法，只是平静地说着眼前这一切。“花子和夏树，她们都能看见普通人看不见的东西，甚至还用她们自己的能力保护了那些人。可是，在他们看来，那些所谓的诅咒都是花子和夏树带来的。”

    “如果一群人都在诅咒下浑浑噩噩，突然有人点醒了他们，告诉他们，你们生活为什么不理想是因为有诅咒的存在。他们第一反应是什么呢？”

    巫女没有继续说下去，她微笑着看着眼前发生的闹剧。而夏油杰则是握紧拳头。

    眼前的面孔和声音随着巫女的声音慢慢模糊成别人的样子——那些以前误会他的人。在还没来到咒术高专前，他也曾被普通人针对过。虽然后面都被解决的差不多。

    但是这种境遇一直持续到现在。无论是自己单独出任务还是和五条悟出双人任务，只要是碰到救助普通人这种类型，都会碰上偏见。

    就像是之前喉咙被伤到那次。

    明明是自己单枪匹马进入到领域里救出那一群普通人，明明说过在领域内不要乱跑，明明自己已经尽量赶过去救助。但是，得到结果还是有人伤亡，而自己却被救助人狠狠打了一拳。

    其实可以躲开的，但是他没有。他还记得那天艳阳高照，五条悟把救助人撂倒在地，辅助监督抬出血肉模糊的尸体，在白布下摆动的手臂血迹斑斑，而他刚刚吞下那个吃人的诅咒。

    那种感觉太难受了，是嘴里的苦味和心里的愧疚交织在一起。他忍不住干呕，想要把吞下的诅咒吐出来，迷蒙中他又看到救助人厌恶的眼神，听到那一句：“你们都是怪物！”

    声音回响在夏油杰的脑海里。声音，面孔，它们仿佛穿越了时空，与夏油杰记忆深处无数个瞬间重叠：那些他试图解释却被视为疯子、异端的时刻；那些隐藏在普通人温和外表下，一旦发现异常就瞬间翻脸的时刻；那些显露咒力而被普通孩子排斥、嘲笑的时刻。

    “保护弱者”？“咒术师的意义”？“咒术师要保护普通人”？他想起夜蛾老师把他撂倒在地，居高临下的问他，为什么会有这个想法；他想起说到这个想法，五条悟一言不发，只是看着远处。

    当“弱者”本身，就是挥舞着屠刀、迫害更弱小者的愚昧暴徒时，保护的意义何在？当“普通人”的恐惧和恶意，就是制造悲剧的根源时，这份责任又该如何承担？

    “够了。”

    一声低沉、压抑着无尽怒火的嗓音，骤然在嘈杂的咒骂声中响起。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瞬间盖过了所有喧嚣。

    沸腾的村民猛地一静。他们带着茫然和尚未褪去的狰狞，齐刷刷地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在他们背后的夏油杰。

    而巫女此刻露出了真心实意的笑容。

    真是太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