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辉神说的没错，因为他不具神性，他只是凡人，他感觉不到神明的伟大，又如何做到神明那般的坚持，他至始至终都是只是一个狂妄之人。

    但无所谓，至少时代还站在他这一方，他并非挑战众神者，而是众神挑战他。

    众神想从他这里得到新生，而即便没有众神，对夏毅也影响不大，至少他距离腐朽还有着悠久的岁月。

    “你能坚持到何时？”

    “你的辉光已经暗淡，你的光辉早已是过去，你所谓的坚持在我看来不值一提。”

    “毕竟，你坚持的只是我所抛弃的东西！”

    夏毅在如狂风骤雨一般的攻势中嘲笑辉神，辉神的额头落下两滴汗珠，可手中的动作却变得更快了起来，他不会妥协，他不会成为堕神的食粮，若时代选择堕神，他便逆了这个时代。

    即便与其同归于尽，也不让此人坐上末世神位。

    

    17

    不同的时代会造就不同的人，身边的环境和经历更是会使得一个人用截然不同的眼光去看待一切，这种看法是本能，为本性，大义公理所影响的不过是他们的理性，或许可以这么讲，极致的大义准确来说更是一种大益。

    绝大多数人的利益。

    但就像夏毅此刻丢失了一半自己，在理性不完整的情况下夏毅所做出的一切都是或多或少源于夏毅的本能，对辉神而言也是同样，人的本性是不会变的，夏毅很早前就知道了这一点。

    他确实已经被修真界的残酷磨炼至今，若论杀伐，夏毅的第一想法不再是无法接受，甚至都不是避免，而是看杀伐有无意义，对他人如何，对自己如何，如果有，要怎么杀？如何去杀。

    他已经不再看重大义，义之一字有太多的主观性判断，夏毅已经变得越来越注重于实际，不再空谈不再幻想也不再做梦，虽然已经无义，但至少夏毅的心胸依旧很大，他选择的是大益。

    做对全体有益之事，而不是对所有人都讲义气之事，就像他在仙族做的一切，对全体有益，但对仙如伊和仙觉晓等人而言夏毅别说有义了，简直就是人间恶鬼，或许更为残忍的事情夏毅都能在轻描淡写中做出来。

    如果，那是为了大益的话，毕竟人族已经沦落至此。

    而在辉神眼中，他所看到的是一个充满着杀气的利己主义者，虽然辉神自己也必须承认他的不完整，但他仍旧不认为被夏毅这种堕神坐上神位是对的，他言夏毅为堕神其实不无道理。

    正因为此刻的两人都缺乏理性，才会表现出最真实的自己，一心追光不容半分暗淡的辉神和为了大益之事能够允许各种阴暗存在的夏毅。

    没有谁是必须要牺牲的……

    有些牺牲是必须且不可避免的……

    这是辉神和夏毅之间最大的分歧，辉神想要照顾到所有人的内心，夏毅考虑到所有人的利益，辉神认为若是每个人都想得通，就能全心全意为了种族而奋斗，夏毅认为只有满足了所有人的切身利益，所有人才会在关键时刻站出来维护种族。

    就如同是面对一位跌倒之人，辉神会为他疗伤，温柔的安慰他下次小心，号召其他人对摔倒者温柔以待，而夏毅只会扔给摔倒之人一根拐杖，训诫他下次好好看路，借此警告他人走路稳着点。

    对于绝大多数弱者而言，辉神的确是黑暗中的一缕光辉，可对于全体来说，夏毅才是不熄之火，但过近会灼烧己身，只能保持恰到好处的距离，而也始终有部分人得不到火的温暖。

    试问谁想成为那部分？试问谁生下来遇到了所谓必须要牺牲的时候就要牺牲？这是对人性的漠视，无情的残忍，认为这是正确之人，只不过是因为那份残忍没有光临他们，他们才能高谈阔论这是正确，并一边享受着牺牲者换来的利益，一边咒骂那些想要维护牺牲者的人。

    如果没能享受到，那或许骂得更凶，因为他们认为这是不公。

    而辉神只是不想承认这种残酷是必须的，所以他才是辉，想要尽可能的照亮每一人，他并不一定是一个好的领导者，但他一定是一个能让人们在黑暗之中可以依靠的存在。

    至少，不会有人担心不幸第二天就会降临在自己头上，只要有人对辉神伸出手，辉神便会温柔以待，因为他是神，神明必须要拯救每一人，不可能不现实这一切说法在辉神看来全都是妥协。

    他从未妥协，比起腐朽的诸神，比起他们，辉神更愿意相信后世能出现新神，他不想去挡后世的路，否则腐朽的诸神会吞吃每一个有可能成神的人，为了延续无意义的腐朽断送未来。

    他人对自己伸出的手，即便是在地狱，辉神也必须握住那一双双手将他们救起，不管他人如何评论，不管他人任何认为自己有多么不理智，又有多么愚蠢，他也必须要去拯救。

    因为……他是人族的神，只是因为他还不够强才无法拯救一切，若不是无神无帝的年代，他真的很想成为照亮一切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