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迟潜就安排了司机在门口等她，沈爸爸把女儿的行李箱拉出来，虽然什么都没说，但能看出来他和妈妈都很不舍。

    临上车前，她将两个人各自拥抱了下，勉强露出一丝笑意，说：“你们在家开心点，有什么需要的就跟我说，我虽然过去那边工作，但随时都能回来，别担心我。”

    沈妈妈别的倒不担心，有迟潜在，女儿吃不了苦，就是看她这短短一夜变得这么疲惫的样子有些心疼，摸摸她的脸颊。

    “昨晚没睡好吗？怎么气色这么差。”

    她抿出笑，摸了摸她的手：“一点失眠而已，不要紧。”

    沈爸爸听到这个，赶紧道：“前两天我看女婿的书到了，不知道读的怎么样，赶紧让他给你试试催眠作用。”

    母女俩一脸懵看过去，像是头一回听说这件事，沈爸爸摆摆手，又催促：“快上车吧，别让司机等久了，书的事你直接问他就行了。”

    沈之瑾点点头，坐进车里跟两人挥手告别。

    轿车驶出小区大门，离着熟悉的景色越来越远，她侧着头，身体很困乏，精神却格外清醒。

    只要一闭上眼，脑海里就会自动浮现那张消瘦的脸庞，用一双几近阴冷的眼看着自己。

    那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人，比她印象里的最糟糕的周少靳还要糟糕。

    她不知道这段时间他到底经历了什么，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她和迟潜的关系。

    据她了解，迟潜并没有和他再有过交集。难道是哪一次偶然遇见了吗？毕竟他的生活圈子也在北城。

    昏昏沉沉中，司机将车停稳，提醒她：“小姐，到了。”

    沈之瑾睁开眼，下车去拿自己的行李。

    反正不管怎么样，先回去再说吧，她现在很想见一个人。

    -

    北城，沃科总部大楼。

    迟潜从昨夜回来以后就没有歇过。国内的人员放年假了，可国外的人并没有，视频会议开了连续三个小时，天亮以后，又接到了迟昌德的电话。

    这个人很少给自己打电话，如果打来，那就意味着事情的严重性已经到了警戒线。

    不是公司问题严重，就是他的问题严重。

    “你如果再继续这么办事，就直接去南欧常驻吧，三年前你既然选择留学，就应该做好留在那边的准备，不然你跑那么远有什么用？”

    迟昌德应该不是自己一个人，不然他不会对自己说话这么正常。

    他在电脑前抬起头，何逍敲敲门，端进来一杯咖啡，放在桌上后，并没有直接走，像是有话要说。

    他沉下眼，对电话道：“那是留学，跟现在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

    迟昌德果然压不住火了，音量大了点。

    “你做事要有目的性，要有规划！本科的时候你要留在南城，不听我的到最后还是选了电科。好不容易深造读个管理，又自作主张跑去意大利读。你不这样，我会把南欧的工作分派给你吗？现在交给你了，你不好好在那边待着，又要跑回来，你是不是成心来气我的！”

    声音隔着电话震了震，连何逍都听到了点，他迟疑片刻，还是选择先出去了。

    办公室门合上，他安静片刻，起身道：“我从没说过我要留在南欧。”

    “你如果是因为这几天我懈怠了工作才提起这些，那我向你道歉。”

    他话音一转：“但我不会出去常驻，同时，我也向你保证，像这次出的问题，不会再有下次了。”

    他态度算得上端正，而且这次出的漏洞应急措施也做的没问题，迟昌德沉默了会，还是没打算松口。

    “不能再由着你胡来了，这只是暂时的，你要清楚你没有办法一直在国内处理这些……我让韩经理给你安排下个月过去。”

    “董事长！”

    他话没说完，对方的电话就挂断了。

    过了会，何逍又敲门进来，跟他说：“华州集团的总经理亲自过来了，在会议室等你。”

    他转过身，从落地架取下西装外套，边套边往外走。

    “你把合同带过来，顺便把之前跟他谈好的条例跟我说说。”

    “好的，因为律师那边说……”

    ……

    深夜里，落地窗印着几道昏暗的光影，一大片颜色变换了几下，随着镜头冲出隧道，玻璃也跟着亮起，室内发出嘈杂又兴奋的欢呼声，掀起了浪潮。

    沈之瑾套着睡袍坐在客厅里，把电视机关了，仰靠在沙发上，双眼无神睁着。

    迟潜工作很忙，她知道，所以回来后她只在微信上说了一声，再也没有打扰过。

    但是，今天已经快过完了，他还没有回复任何消息。

    漆黑，沉默，她缓缓闭目，涌上一股干涩。

    好想他。

    怀里抱着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