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雷霆从天空的彼岸，跳向另外一端，像是开天的剑，将星球的天空切割两半。

    

    漆黑立方体之中射出的漆黑之塔，更加闪耀……

    

    不。

    

    是更加深邃。

    

    其比黑洞还要深邃，将周围的光芒尽数吸收。

    

    穹之极暗！

    

    “轰隆，轰隆——”

    

    黑色的雷，不断的闪烁着。

    

    像是最初星球成型的创世光景。

    

    “哗啦啦~哗啦啦~”

    

    天空落下了雨。

    

    黑色的雨。

    

    城市的火焰随之被浇灭，灵长繁荣的文明被付之一炬，仅存下来的，只有文明的废墟。

    

    文明的繁荣就如夏花般灿烂，文明的覆灭又如秋叶般死寂。

    

    “是吗。是这样啊……我明白了。明白了你们的处境。”

    

    冰冷的雨点，落在了女人的脸庞上，以及那副破破烂烂的，宛如狮子般的铠甲上。

    

    “你们是陷入王的记忆之中了……”女人说：“而我，应该是因王的记忆，形成的记忆个体吧。真是奇妙的感觉……我以为，我是活着的、为之奋战的人。原来，我只是王的记忆，形成的记忆个体。”

    

    “不……你、你是活着的……你是活着的！”莫德雷德紧紧地抱着这个女人，情绪失控的大喊：“你、你不就在我的面前吗？你好好感受一下，感受一下我的温度！”

    

    “嗯。我感觉到了，感觉到莫德雷德那颗温暖的心。”女人勉强着动用最后一丝力量，露出了一个笑容，说道：“不过，不论我是记忆形成的个体，还是真的存在，都已经没有关系了。既然你在这里见到了我，那么看来，我的终点应该就是在这里了。真是、遗憾了……”

    

    莫德雷德已经知道了这个女人是谁了。

    

    也明白了这个女人与自己的父王有着什么区别。

    

    这是、一个，真正的人，而不是不列颠的红龙。

    

    所以——

    

    “你在遗憾些什么呢？是自己即将终结的生命吗？”莫德雷德问。她当有此一问，因为这个女人，是活到了现代的人，是从一千五百多年前活到现在的人，长久的生命于此终结，所以在遗憾吧。

    

    “不。我只是在遗憾，我不能将消息传达给王，让他安心了。朱红的月，已经被我讨伐。他多少，可以放下一些心了……他这一生太苦了。年幼的时候被卷入战争，少年的时候承担国难，而现在，又在面对着世界之难。他的身上背负着太多太多的人，面对最可怕的敌人，又遭遇过最信任之人的背叛……”

    

    女人露出了苦涩的脸，“……他这一生太苦了，从未有过快乐的时光。至少……至少，能让他稍稍的，稍稍的减少一些压力。咳咳咳……我应该再坚持一些的。我应该还不能倒下……至少，至少要把这个消息告诉他，至少要告诉他，立香在哪里……”

    

    女人在挣扎着。

    

    但是她的力气已经很小了。

    

    或者说，她的躯体其实已经死亡了，那冰冷便是证明。但是她始终还吊着一口气，为了将信息，传达给某一个人。

    

    莫德雷德沉默了片刻，说道：“我帮你传达吧。”

    

    “不行。这是我的……”

    

    “给我老实一点！”莫德雷德大叫。

    

    女人被镇住，说不出话。

    

    “你们一个两个的。不论是你，还是另外的人，都是这样，太固执了！固执到让我觉得恶心！”莫德雷得说：“看看你这副破烂的躯体。拖着这副破烂的躯体，你能去干什么？乖乖给我待在这里！”

    

    “呜……”女人发出了弱小的鸣声。

    

    莫德雷德的语气略微放缓，说道：“我。我会把你努力完成的消息，传达给永恒王的。他、他一定会表彰你的功绩。”

    

    莫德雷德的语气，带上了一抹情绪的波动。

    

    那是什么情绪呢？

    

    是悲哀？还是……怜悯？

    

    再或者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