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这一触即发的紧要关头,一声细长的声音从人群外响起:
“陛下有旨,宣鄢王殿下即刻入宫觐见!”
门房在前引路,人群自动分出一条道。
王公公领着几名太监疾步上前,正见昭王世子被打捞上岸,嘴里血和水一起往外涌,眼看是进气少出气多了。他登时脖子缩了几分,擦着汗强笑道:“越,越大人,陛下急召,还请快快跟咱家入宫吧。”
越千洲面色不动,似乎早有预料,眸光流转睨向宋寒枝,下巴往院门的方向一抬,冷声道:“走。”
宋寒枝眉头微蹙,觉得宫里的人来得未免太快了。她若有所思地往外走,没发现越千洲那个字脱口,众人看她的眼神都有些微妙。
尤其是越千洲还压着步子跟在她身后,仅隔着两步的距离。夜枭卫护在两侧,像冷硬的墙,在人群中隔出一条冷清的道路。
宋晞不自在地扭头看了眼越千洲,想到他凶戾的模样,只觉颈后发凉,猛地低下头,几乎是拖着宋寒枝加快了脚步。可刚出后院,一名夜枭卫从外面进来,手里拿着一件厚披风恭恭敬敬呈上。
“不,不用了。”宋晞疏离道,强自镇定地拉着宋寒枝绕过,“我已经让籽儿去拿了。”她小声同宋寒枝说道,用掌心搓揉宋寒枝胳膊为她取暖。
越千洲脚步稍住,眼尾撩了眼前方清瘦的背影,又很快垂下眼。
一缕冷风拂过,额前碎发掩在他眼角。沉默须臾,他几不可见地同那名夜枭卫打了个眼神。
那名夜枭卫正要退下,宋寒枝却忽地回头,很是自然地伸手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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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披风,温声道:“多谢。”
云青色的披风在她身上正合适,像是量身定做一般,料子金贵不说,颜色和纹样也都极是衬她。
众人神情古怪,唯有宋寒枝面色坦然,拢着披风忽地看了眼穿堂。
细微的声响贴近,一道人影风一样卷进来。
来人身着金甲,手持令牌,沉声道:“宣昭王觐见。”他视线扫过人群,最终落在宋寒枝身上,冷然道:“宋小姐请在此处等候。”
……
宋府书斋外,宋晞顾不得平日规矩,径直往里闯,“父亲!姐姐出事了,您……”
“成何体统!”书斋房门被拉开,宋明神色威严,像是已经知道了昭王府的事情,打发她道:“陛下旨意,自当遵从。回你自己的院子去。”
“可是姐姐她没有过错!如今那昭王府与她而言也是龙潭虎穴,不可久留。”宋晞急步上前,恳切道:“父亲,您就听女儿一句吧!”
听女儿一句……
短短五个字不啻一道惊雷,忽地在宋明脑中炸响,让他平静的神情瞬间碎裂。他瞪大眼睛盯着宋晞,呼吸深重,眼中流露出一种难以言表的恐惧。
“爹爹?”
宋晞凑上前叫他,却被他猝不及防的一巴掌打了个踉跄。
宋晞难以置信地转过头。
“逆女!”
宋明神情胸口剧烈起伏,颤着手指向她,厉喝道:“以后她的事情,你不准再沾手半分!来人,送她回去!”
门砰地一声关上,隔断宋晞哭得梨花带雨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