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面上，出现一个巨大的陨石坑，姜屹躺在坑底。

    夜风从冰原深处灌来，卷起细碎冰屑，打在裸露的皮肤上。

    姜屹挣扎着坐起来，灰扑扑的长袍被碎石刮出几道口子，他甩了甩头，把残留在耳后的嗡鸣声一点点甩掉。

    视野里，巨兽的身体正在从顶部开始碎裂，像一座被剥去了骨架的土山，边缘不断剥落成灰白色的细末，在月光下缓缓飘散，

    落在冰面上，堆积成一层薄薄的灰烬。

    红面从高处跃下，落在他身侧，脚步带起一片碎冰：“黑面做到了。”

    姜屹活动了一下右臂，确认关节没什么大碍，才开口：

    “去找他。”

    两人并肩穿过满地的碎冰和翻涌的灰烬，在战场另一侧找到了黑面。

    他仰面朝天躺在冰面上，四肢摊开，手术刀握在手里，但刀锋已经暗了下来，没了光泽。

    红面快步上前蹲在他身边，手掌托住他的后背把他扶起来，上下打量了一圈：

    “还活着？”

    黑面没看他，眉头拧了一下，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又摆了摆手，示意自己什么也听不见。

    红面回头看向姜屹：“他听不见。蛇毒怎么解？”

    姜屹走近，抬手间，一条白蛇从袖口滑出，细小的蛇身沿着他的指尖探到黑面耳后，轻轻咬了一口。

    黑面的肩膀动了一下，像是被针尖碰了一下，紧接着皱着的眉头慢慢松开。

    他揉了揉太阳穴，喉咙里发出几声断断续续的声音，过了一会儿才说：

    “............可以了............现在能听到............”

    红面盯着他：“真听得见了？”

    黑面一把拨开他的手：

    “你晃得我头晕。”

    红面没反驳，嘴角动了一下，松开扶着他的手，也在一旁坐下。

    白色巨蟒从侧面阴影中靠过来，璇子从蛇背上跳下，快步走到三人中间。

    她没多问，直接从怀里掏出三支药剂递过去：

    “先处理伤口。”

    姜屹摆手没有接：

    “我用不着。轻伤靠自愈就行，省着点吧。”

    他边说边从怀里摸出定位器，屏幕亮起，一个绿点正在缓缓闪烁，没有偏离方向。

    姜屹把屏幕朝其他人那边侧了一下：“车队没走远，得抓紧跟上去。”

    璇子没有多劝，把两支药剂塞进红面和黑面手里，自己把那支收起来。

    红面拧开药剂，一边往手臂上推一边说：“他说的没错，动物系天赋确实有自愈能力。他那条蛇的血脉，比一般人恢复快不少。

    我们带的药剂有限，能省一点是一点吧。”

    短暂休整之后，四人重新登上了白蛇。

    姜屹站在蛇身最前方，长袍下摆被风吹起，白蛇沿着冰原边缘快速穿行。

    四人顺利穿过峡谷，没遇到任何阻碍。

    从峡谷出来后，前方又是大片空旷地带。

    很快看到了车队的轮廓。

    二十台越野车围成一圈，停在冰原上一片相对平整的地面上。

    车灯熄了，整支队伍像是正在安静地歇息，远远看去几乎要与夜色融为一体。

    姜屹抬手示意白蛇减速，停在了一处突出的岩石后方。

    他眯眼看了一会儿，轻声道：

    “他们在休整。我们也停一下吧。”

    回头看了一眼其他人。

    “一路赶来没怎么歇过脚，刚才又打了那一场，大家状态都不算太好。”

    璇子实力比三人差了一大截，虽然没直接参与战斗，但连续赶路，对她来说也是不小的挑战。

    能休整一下，她自然是求之不得。

    “我们没意见。”红面耸肩道。

    “那就休息一会儿，等车队出发，我们再跟上。”

    白蛇在姜屹的示意下安静地盘成一圈，像一道低矮的活墙将他们围在中间，挡住了风最烈的那一面。

    几人靠石壁坐下。

    璇子从怀里摸出压缩饼干分给众人，自己也掰了一块，小口嚼着。

    没有人说话，只有咀嚼声和风声交替填补着这段空白。

    红面坐在最外侧，缩了一下肩膀。

    那件长袍在刚才的战斗中已经被彻底撕碎，碎布挂在身上，只余下一层紧身的战斗服贴在皮肤上。

    长袍是特殊材质制成，具备一定的防御能力，但其主要作用还是用来抵御严寒。

    风从头顶灌下来，他来回活动了一下肩膀和膝盖，像是在通过动作维持体温。

    永夜之地终年不见太阳，温度比想象中还要低。

    尽管红面是身体机能远超于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