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预警塔不是用来住人的，是用来在关键时刻保命的。”

    韩子夜在脑子里把秦砾说的话和刚才看到的塔身重新对照了一遍。

    那座塔的顶端确实有塔台和发光设备，但那不是为了让人常驻设计的。

    “也就是说，灯塔组的守夜人们平时是住在塔下，只有遇到危险的时候才会上去？”韩子夜问。

    秦砾点了点头：

    “没错。小队成员会轮流上塔顶警戒。小股鬼群过境的话，塔上的人会通知下面的兄弟上来躲避。

    如果鬼群数量庞大，那就不是躲避的问题了，他们会点亮预警塔的顶灯，给长城方面发送信号。”

    “哦哦，懂了，避其锋芒呗？好战术！”南宫富贵笑道。

    “好战术？呵呵....”秦砾苦笑一声。

    “理论上来说，这确实是最合理的生存方式。

    但事实上，只要爬塔稍微不及时，就会被鬼群拖住。

    在这种地方，被鬼群缠上，结局只有一个。”

    他没有把那个词说出来，但大家都心知肚明。

    南宫富贵皱着眉想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不是啊老秦，我这感觉有bug啊。我有个问题......”

    他伸出一根手指，像是要指出一个逻辑漏洞，“要是异鬼群把预警塔围住，不走了怎么办？

    你说那上面不能久待，那只要人家铁了心围，塔上的兄弟们不就只能坐以待毙了吗？”

    韩子夜听到这句话，不由得看了一眼南宫富贵，像是没想到他会想到这一层。

    秦砾也有些意外，眉头一挑：“哟呵？没看出来，你小子还有点战术头脑。”

    南宫富贵挠着后脑勺，脸上露出一丝不好意思的笑，但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

    “嘿嘿，那是！我再怎么说也是夏国第一财团的继承人好吗？

    你要是说打架，我可能不如叶子哥和阳哥，但脑子这一块.........”

    他抬手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信心十足“我必然不输！”

    秦砾哼了一声，嘴里不饶人：

    “脑子够用，胆子贼小。有个屁用！”

    但他没有继续损他，而是接上了南宫富贵的问题。

    “塔顶上装有一种类似城防炮的重型武器，叫巡防炮。

    威力当然比不了真正的城防炮，但如果只是小股鬼群围塔，灯塔组完全可以依靠巡防炮无伤清理掉。”

    “而且伥鬼这东西，虽然没什么脑子，但成群行动背后通常有带脑子的东西在驱使——罔鬼、鬼疫，或者别的什么。

    它们不会做无用功，所以围塔的情况很少发生。”

    韩子夜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问：

    “秦队，你也说了，小股伥鬼可以用巡防炮清理。

    但如果数量庞大，或者来了有强大鬼术的罔鬼呢？灯塔组怎么抵挡？”

    “据我所知，灯塔组中用【烬器】战斗的普通人占了一半以上。

    我实在想不到，他们该怎么面对大规模鬼群和那种级别的罔鬼。”

    秦砾忽然变得有些沉静：

    “我从没说过，灯塔组有能力对付大规模鬼群和那些强大的罔鬼。”

    “嗯？”

    韩子夜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秦砾抬起头，看向塔顶那道已经被夜色吞没的轮廓：

    “如果真遇到那种情况，灯塔组的对策只有一个——”

    “用命去填。”

    “真到了那时候，塔顶的人会先给长城方向发送信号。

    然后他们会用巡防炮死守，撑到最后一刻。”

    风从塔基侧面绕过，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秦砾继续道：“信号代表着预警塔全员战死。

    军团收到信号后，会立刻派出新的小队填补空缺。

    生肖小队的巳蛇，会负责塔边的清理工作，解决掉强敌，然后让新的人进入预警塔。”

    “灯塔组就是这样运转的。有人倒下，就有人补上。

    每座塔都换过不止一批人了，塔还是那座塔，只是里面的人换了一轮又一轮。”

    “那些人知道自己会死吗？”南宫富贵深受震撼。

    秦砾摇了摇头：

    “不一定。每个人都曾以为自己是这个世界的主角。

    主角嘛，当然是自带光环。

    无论处境多么凶险，主角都应该是活下来的那个幸运儿。

    可是..........

    现实不是小说。

    生活会让每一个人逐渐意识到，原来自己只是这个偌大世界里可有可无的一粒沙子而已。

    所以........我想，他们应该都做好了准备。在那种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