册。
门帘一掀,寒风扑进屋子,吹得她鬓边几缕细发浮起。
柳枝抱着一沓账册进来脚步急促,刚放下东西便俯身低声道:“小姐,主院那边……闹起来了。”
“崔晋在书房骂了二公子一通,连门外候着的都吓得跪下了。”
崔莞言闻言却不急着说话,起身走到炭盆边坐下,取起火钳拨了拨炭火,火星飞溅几下,她才似笑非笑地问:“为了论道之事?”
柳枝凑近些:“世子在御前论道拔了头筹,陛下当场令其入御史台。崔晋当时脸都变了色,回府便骂,说养了个不中用的,连崔植这个瘸子都比不上。还让人将陈归章打了一顿丢出去。”
崔莞言拨炭的动作未停,唇角却冷冷一弯:“崔晋向来如此。”
柳枝接着说:“可骂完没多久,他又让人挑了好些补身的药材、绸缎、千里送来的墨、笔架之类,说是送去给世子。”
“大哥到底是崔家嫡子,如今握了御史台的实权位置,又得陛下青眼,若肯回头,崔晋巴不得把他抬到头顶上供着。”
“国公爷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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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疼世子,”柳枝接道,“是怕世子站在周王那边。”
“崔晋向来只在意可否利用。至于亲情……从来不值钱。”
崔莞言拢了拢衣袖,抬手拈起几枝香料投入熏炉,细细拨弄炉中余火。淡淡的沉香升起,将原本沉冷的厅堂熏得静谧柔和。
“最近庄氏那边……可安分?”
“她被关在杂院日日绣花,似真是安分了。”
“她向来是能忍的。眼下败得太快,当然不敢轻举妄动。但她不会甘心就这么看着大哥飞黄腾达,她在等时机。”
“我们便送她一个时机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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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植初入御史台,便已是满京城的话题人物。陛下亲点,御史台中诸多目光早已投来。未及几日,周王便命人送来一匹宝马与一架雕饰精巧的黑漆马车,言称京中冬日风寒,御史台往来频繁,不可失了体面。
这份礼,来得及时又分量极重。前脚刚入庙堂,后脚便得皇上王爷如此青眼,便是旁人想装作看不见,也难掩心中几分警觉。
身在杂院的庄氏自然也听说了这消息,便在夜晚唤了崔时过来。
“娘,这么晚了叫我做什么。”
“你可听说了,周王赏了马和车驾给崔植?”
“听说了。”
“呵。”庄氏笑了一声,“你还不觉得羞?”
“娘,这不是我不争,是他突然蹦出来,谁能想到——”
“他能蹦出来,是他命好,还是你不中用?若不是你撑不住,他一个跛子还能翻起天来?”
庄氏站起身,走到窗边将窗稍稍掀开一角,透进夜色里冷冽的风。
“听说那马是温顺驯熟的贡品,拉车不颠不躁,原本是极好的。可越是温驯,越不会叫人起疑。”
崔时瞬间明白了她话中的意思。“若是某日车在街上翻了,御马发狂,或缰绳突断,那不过是小小意外罢了。”
庄氏微微一笑,坐回榻上,手指落在绣架,轻轻将针拔了出来:“一个瘸子,从那车上摔下来,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