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炷香工夫,周王府内厅灯火犹在。
“怎么样?”褚元唐问。
“属下亲耳听见。郑安所言属实。”
“她怎么说?”
“二小姐说,郑安那种靠女人爬上来的货色,早该死了。”
“的确该死。”
语毕,褚元唐朝身旁一挥。
立于暗影中的暗卫悄然领命,无声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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霓灯影动,喧嚣渐散。
郑安兴致未尽,自酒肆出来时还带着几分醉意,踉跄着拍开了一个青楼女子的手:“别缠我……你知道我是谁?王爷说了要举荐我,我很快就是朝官了……”
他哼着小调,得意洋洋地沿着巷道转入偏僻一隅。
雨后巷口阴冷潮湿,路尽头立着一棵老槐,枝桠低垂如鬼影。
郑安打了个酒嗝,正要转弯却见前方似有人影。
他眼皮一跳,本能地后退一步:“谁?谁在那儿?”
黑暗中无声,一点寒光乍现划破夜色。
他尚未来得及惊呼,便被人从背后猛力按倒,膝盖跪入泥水,冷冽刀锋抵在喉侧。
“别、别杀我……我是周王的人!我有用的!我有的是用!”
他拼命挣扎,喉头却被那柄刀死死压住,只觉锋芒将皮肉一点点绞开,冰凉刺骨。
“我有银子!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黑衣人并不理会。
刀锋毫无迟疑地贯入颈侧,斜斜割过,快得几乎无声。
郑安眼珠骤然瞪圆,连惨叫都未发出,嘴角涌出鲜血,身子抽搐两下便不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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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弹。
黑衣人俯身确认他脉搏已绝,便翻手收刀,抹去一切痕迹。
不出半刻,另有两道身影自暗巷尽头掠入,默契地将尸身裹入黑布,连同地上血迹一并清除,连酒壶碎片也未曾遗漏。
夜色沉沉冬风渐起,老槐树枝晃了晃,四周恢复寂静,恍若无人来过,更无人死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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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刚明东风尚冷,窗外薄雾未散。
崔莞言方才起身梳妆,柳枝却已从外头风尘仆仆地赶回来。
“庄氏那边动手了。”
“今晨小厮往马厩送料,崔时的人指使下人混了点‘破肠草’进去。”
崔莞言闻言冷笑一声:“破肠草?”
柳枝点头:“北地寒原的野草,一般喂羊防疫用量极少,若剂量过重,无论人兽,食之不过数刻便腹痛如绞狂躁不止。可这草消解快,庄氏打得是好算盘,一旦出事,人死马毁,查也白查。”
崔莞言微微颔首,不觉意外。
马是褚元唐送的,到时顺手将罪推给他,反倒给了崔晋弹劾的借口。庄氏便有可能借此恢复昔日的地位。
庄氏一向心思缜密计划周全,不容半分差错。
若不是她重活一世知晓崔时心腹,早早派人盯着,怕是也看不出任何端倪。
窗外传来鸽群惊飞的声响,掠过灰白色天穹。
崔莞言偏了偏头,低声吩咐柳枝:“把那草再添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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