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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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
崔莞言归府时,院中灯火如昨,她沐浴之后披发独坐,才刚熄了灯,门外便响起轻敲声。
褚元唐照旧穿着常服,言简意赅地说了句:“歇了吗?”
她淡淡摇头,让他进来。
那人像昨夜一样走到美人榻旁坐下。
烛火熄灭,只有窗纸透进些微冷月,榻上人低声问:“你睡了吗?”
崔莞言翻了个身,声音自帘后传出,嗓音软绵低缓:“没有。”
“明日要回门了。你可备好了?”
“没什么可准备的,崔家最擅长粉饰太平。就算心里千般不愿,面子戏还是会演足的。他们不会在回门当天明着出手。”
“你打算明天就派人混进去,查那密室?”
褚元唐坐起些许,微挑眉:“你早知他有密室?”
“只是猜的。以前李氏曾说过崔晋有时会从书房忽然消失,又忽然出现。我去查过几次,找不到出入口。”
“你一定要小心。探得一寸,也要留得退路。”
褚元唐望着帐中影绰绰的人影,声音低下去几分:“……你是在担心我?”
崔莞言一怔,没接话。
他便也不追问,转了话锋:“你今日去哪了?”
“约明宜出门走了走,去茶馆坐了坐。”
“你们关系很好。只是她这样明目张胆去找崔植,她的心意崔植能懂几分?”
崔莞言冷笑一声。“你倒盯得紧。”
黑暗中,她听见那头自嘲的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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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不过崔植到底是好过我的。”
夜晚风大,打在窗上沙沙作响,像故意阻隔他们似的回荡在房中。
崔莞言不愿再多说,翻了个身:“睡吧。”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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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未大亮,王府上下为了回门一事忙得不可开交。
崔莞言穿了件青白打底的中衣,外罩月牙色烟罗袍,鬓发松松挽起,只簪了几支细玉银簪。
褚元唐倒还端坐不动,只披了件薄衫,正在案前慢条斯理系腕上的玉带结。
今日日子虽好,二人却都没穿什么鲜亮的颜色,皆是冷素清淡。她那身衣料内里隐织雪花纹,远看无波近瞧却层层叠叠,似雪似霜。褚元唐则着一身藏青袍衫,腰束银钩革带,佩剑未挂更沉冷克制。
二人简单用了早膳便出门了。
马车沿着长街行至国公府,街上百姓纷纷侧目观望。
他们如今是天家赐婚的恩眷,新婚回门更是体面风光。旁人望着马车上那一对璧人,不免私语道:“这崔家姑娘倒真嫁了个好夫婿……郎艳女靥,登对得紧。”
话音未落,远处忽传来沉稳密集的马蹄声。
周王府的侍卫警觉地拉住马缰抬头望去,街口尽头,一列黑甲铁骑疾驰而来,旌旗下卷着寒风,杀伐之气逼得百姓纷纷后退。
“是……西北军!”
西北军素以铁血凶悍著称,如今全甲入城,更是压得空气都重了几分。
车夫察觉不对,脸色一变猛勒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