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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犹未尽地收了手,朝野茶林去了。

    今日的打算本来是去野茶林看看有没有早发的茶树,不成想遇到新发的野物就走不动道了。

    打定主意去茶林时,路上碰上几株生得极好的,总忍不住停下来采,直将篮子堆冒了尖儿再装不下多的了。

    两人直在路上耽搁到晌午才到茶园。

    沉川寻了个地方放下两个篮子,领着梅寒在茶林中穿行。

    不一会儿,拉低一枝茶树枝,朝梅寒道:“我判断的没错,有几个品种的茶树都是早生种,我俩倒是来晚了几日,这都长到一芽二叶来了。”

    梅寒凑近瞧了瞧,只见墨绿的老茶叶映衬中,嫩绿柔韧的茶芽俏生生的,随着沉川的力道小弧度颤了颤,可人得很。

    “是长老了不好采了吗?”梅寒不由有些可惜,还是在家里耽搁久了。

    沉川一瞧就知道他心里想什么,好笑道:“才不老,这时候采正正好。”

    “你不会悄悄觉得我俩成亲的日子定得不是时候吧?”

    沉川蓦地凑近梅寒,夸张地眯着眼睛打量梅寒,一副拿到人错处的模样。

    “我只是觉得要是不能采了有些可惜,怎么就像你说的这样想了?你这人真是,老是故意说这些话。”

    梅寒真有些生气了。

    平日里为调戏人说的那些话尚能算作情趣,可今日却拿成亲的事来说,还是人正经担心的时候,虽晓得人话虽不着调,却没有责怪或是抱怨他的意思,心里还是不大舒服。

    这点不舒服本没什么的,转眼就抛到脑后了,要说出口了指不定让人觉着他无理取闹,平白惹人生厌。

    然而不知怎么,梅寒忍不住就显出些不快来。

    沉川显然懵了一下,见人抿着嘴别开脸不看他,很不明白自己怎么惹到人了。

    “怎么了,怎么突然不开心了?刚不还好好的嘛。”

    沉川觑着梅寒脸色,试探地晃了晃梅寒胳膊。

    梅寒不语,抿着唇别开脸,不去看沉川。

    沉川揽住他的腰轻晃两下,密密的吻落在他耳朵上,轻声问他:“我说错话了?你不开心就跟我说呀。”

    这般温言软语哄了会儿,梅寒才肯看着沉川,没答他,反而问:“我们成亲之前,我可对你说过半个不字?”

    沉川老实摇头:“没。”

    梅寒:“那你做什么拿成亲的事来挖苦我?”

    沉川立时瞪大眼睛,“我没有挖苦你啊!我那话、就是想跟你说说话、调调情嘛,怎么就是挖苦你了?”

    可真找不着比他还冤枉的了,本以为是小夫夫间情趣,想借此顺理成章说说荤话过过嘴瘾,能讨到实质上的甜头就锦上添花了。

    结果告诉他甜头没有,一口天大的黑锅却锃光瓦亮的?!

    梅寒默了默,认真地望着沉川的眼睛,道:“可是你说我觉得成亲的日子不好,我分明没有那样觉得。”

    “……你这样说话和我生父生母很像,我不喜欢。”

    沉川还想叫屈,听闻这话住了声儿。

    他先前只从寨里婶子阿叔们口中听说梅寒的身世,知晓人是养父母买下的,生父生母很不是人,其余一概不知。

    沉川知道梅寒以前过得不好,但怕让人伤心了,梅寒不说他就不问,心里好奇也憋着。

    眼下梅寒主动说,他就静静听着。

    梅寒到养父母家后一家人就离了村,他本以为彻底摆脱了生父生母,然而待他养父升官后回乡祭祖,他生父生母便缠了上来。

    那时梅寒十六岁,正是议亲的年纪。

    生父母不知从哪儿听来家里在给他相看夫家,还听说家里早早给他备下了丰厚的嫁妆,就找上梅寒。

    二人哭喊着梅寒受苦了,做出多心疼多愧疚的模样,表面上说如今家里日子好了想把梅寒接回去弥补他,实则话里话外打听梅寒的嫁妆。

    梅寒哪里不知他们的什么主意?无非是想着接他回去,养父母舍不得他受苦,必定会过眼他的亲事,待他出嫁时再为他添嫁妆。

    这般以来,二人既能从嫁妆里捞油水,往后又能扒着他夫家吸血。

    梅寒全然不为所动,冷眼看人哭完就把人赶走了。

    在梅寒这儿吃了瘪,二人不肯善罢甘休,甚至起了坏心敲登闻鼓状告梅寒养父,口口声声骂人仗着升官发财了欺压百姓,扣着梅寒不让他们一家团圆……

    诸如此类的状告自是成不了功,却教梅寒养父多次受政敌攻讦。

    养父母不曾为此责备过梅寒,可梅寒心里过意不去,硬是净身出户回了生父母家,除了几身衣裳什么也不带,便是没影儿的婚事嫁妆都拒了个干净,坚决不受养父母一个铜板。

    起初生父母还给他好颜色,后头见捞不到钱,忌惮他养父母的身份没打骂他,却是日日阴阳怪气、指桑骂槐,言梅寒表面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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