尺大力拍下。巨大声响，将众人吓得一震。

    “错错错！全错！”宋问厉声道，“零分！”

    她言毕，又扭过头对着李洵轻声问道：“暴民？轻巧两字就将百姓打成暴民，可名正言顺施以暴行。”

    而后脸色一变，逼问道：“我且问你们，他们暴在何处？”

    李洵一顿，道：“是先生您先说的暴民。”

    宋问快语连珠：“我说是你便信？我是谁人？你又是谁人？来日你若为官，旁人说什么你便信什么？你没有双目，没有双耳吗？你也要同陛下一样，管九州疆土吗？有朝一日，若你们真能登科及第，那就是朝廷的耳目，而你们这些人，却只会听，不会思考吗？”

    李洵气结道：“朝廷未曾说不管，派人前去查看，他们为一己私欲直接围堵了办事官吏！殴打朝廷官员不说，还聚在城门闹事，硬逼朝廷拨款，这如何还不能叫暴民？”

    宋问：“你是道听途说还是亲耳所闻？你所听所见，与他们的所听所见可否相同？不知道可去问、可去看。你去了吗？”

    李洵无言以对，然表情仍有不服。

    孟为看不过眼，道：“满京之中谁人不知？”

    宋问又快步走到他面前，问：“你知，那你知为何良田会欠收吗？你知吗？你知他们为何要动手吗？你知他们为何拼死也要进城吗？你知这群只为一己私利的暴民，为何不去争抢过路人的银钱吗？你就不曾觉得奇怪吗？”

    孟为被她问得哑口无言，也只得闭嘴。

    “谁人会知啊？”宋问冷笑，退开一步，摊手道，“他们不是暴民，他们只是愚民。未曾念过书，未曾识过字。他们不能学，你们不想学，那谁去学？那问题，谁去解决。缘由，谁去探查？总归不是你们，因为你们不在乎。可这管民生民计的，来日不就是你们吗？”

    宋问怒斥道：“一亩三分地，那便是他们的天，便是他们的命！你们却说什么，这与你们，无关。无关啊小子们！你们是不食人间烟火吗？”

    孟为拧着手别扭道：“才疏学浅，从未听闻，无从下手。”

    宋问说：“我不求你们有多博学，能知万事。但那群农户盘踞城门已有数日之久。我就想问问，你们这群未来的父母官，未来的青天老爷，可有一人去看过、问过、质疑过、关心过、安抚过？”

    “于眼前的事，尚且不放在心上。来日登高庙宇，可还会曾记得自己是谁？你们靠什么而活？逢迎？拍马？虚荣？”

    宋问一番批评凌厉带刺，咄咄逼人，是一点给他们反应的时间也没有。

    她举起手，高声道：“便是听你们短短几句话，我就可以历数你们三宗罪。

    “一！孤高自傲，闭塞言听。

    “二！听信谗言，不分是非。

    “三！愚昧不堪，自欺欺人！

    “纵然是你们将来身居高位，与尸位素餐又有何异！”

    一番训斥，无人敢出声质疑。

    宋问再次走到李洵的面前，歪着头道：“你先前说，你是为何读书、为何为官？为民请命？”

    宋问似听了个笑话，摆手道：“算了吧。总归是自欺欺人的借口而已。”

    她伸手拨了下众人桌上的书册，讥笑道：“天之骄子们，继续背你们的经文吧。你们要学的不是为官之道，而是愚人之道。”

    宋问转身，走出门口，又停下补了一句：“我对你们很失望。非常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