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嚷嚷什么呢！”

    一道男声响起，正是她们的爸爸。

    二楼的洗漱间在楼梯口。

    沈爸爸拾级而上，径直向她们走来。

    沈山楹拽着沈钦清往身后扯。

    沈爸爸对沈钦清说：“你在家也不知道出来打个招呼？”

    又问沈山楹：“你弄好了吗，本来就够漂亮了，不用打扮了。”

    沈山楹心下慌乱。没等她想出对策，沈钦清就失控地喊道：“你是不是做生意赔钱了！”

    沈爸爸一脸莫名：“你说什么呢？”

    沈钦清：“你做生意赔钱了你才叫她去相亲！你没钱了，你卖女儿！你没钱了，你就卖女儿……”

    沈山楹晃着沈钦清的肩膀，声音颤抖着：“你冷静！咱们家不是那种情况！”

    沈山楹的声音也带上了哭腔。她知道沈钦清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

    她有一个很好的朋友，也是杭州人，从小一起长大，大学没毕业就办了婚礼。沈山楹当时是她的伴娘。

    婚礼前一天，沈钦清和沈钧灵去看新娘子，看到包括姐姐在内，几个伴娘抱着新娘哭成一团。

    她们听到旁边的亲戚说：“生意做不好，筹不到钱，催女儿结婚，不就是卖女儿吗？”

    那个时候，沈山楹就明白了，即便是现在这个时代，即便是比她们家还有钱的家庭，关键时刻，女儿也是可以“卖”的。虽然不想武断到认为所有家庭都是如此，更不愿意这样代入自己的父母，但当时年纪还小的沈钦清和沈钧灵又会怎么想呢？沈山楹一直觉得两个妹妹，尤其是沈钦清对婚姻的抵触有自己的责任，因为让她们过早看到了那场婚礼。

    沈爸爸平时算是很宠爱女儿的。

    但是此时，看着有一次发疯的沈钦清，也不禁心生烦躁。

    三个女儿的婚事，沈爸爸和沈兰音早就私下探讨过了。

    入赘这种，三个女儿里有一个入赘就行了，对比三个女儿的性格，还是老二沈钧灵比较合适。

    老三大学还没上，整天神经兮兮，先不考虑。

    要说“攀高枝”，自然是端庄大气、已经名校毕业的沈山楹最合适。

    沈爸爸想带她见的，自然也是商业上想攀附的家庭。但是这种心思被自己的女儿说破，还总结成了“卖女儿”，沈爸爸多少有些恼羞成怒。

    “我跟你说你闭嘴啊，”沈爸爸呵斥沈钦清，然后耐着性子对沈山楹说，“走，车等着呢。”

    沈山楹按住沈钦清，不住地说着：“回来再说啊，回来再说。”

    “不行！”沈钦清干脆扯着沈山楹的手腕，重心向下，试图拖住她，“别去，我不让你去，今天绝对不能去！”

    狭窄的楼道口，三个人挤在一起，乱糟糟的。

    沈爸爸骂道：“沈钦清你怎么越来越疯了！起来，像什么样子！”

    沈钦清眼泪止不住往下流。

    沈山楹虽然觉得沈钦清抽风，看只要看到她哭，马上会忍不住一起哭。

    沈爸爸头都大了：“干什么呢！我就带她吃顿饭，要不然你也来！”

    “我不去！她也不能去！不去！我们不去！”

    看着沈钦清油盐不进，沈爸爸伸手去扯她。

    沈山楹看着爸爸对沈钦清动手，也提高了嗓门：“你别动她！你放手！”

    沈爸爸：“我动她了？不动她她一直在这儿坐着哭？”

    “你先放手！”

    拉扯中，沈钦清挤到了靠近楼梯的一侧，固执地把沈山楹和沈爸爸往里面的方向推，倔强地说着：“不许去！”

    看着两个女儿都不省心，沈爸爸快烦死了，下意识向沈钦清的方向甩了一下手臂。

    没想到，就这么一下，沈钦清重心不稳，脚下踩空，整个人叮铃咣当滚下楼梯。

    沈山楹尖叫，马上追了下去。最后几个楼梯几乎是跪着滑下去的。她抱住沈钦清，对着沈爸爸吼道：“你打她！你敢打她！你竟然敢打她！”

    沈爸爸心虚，提高嗓门：“我没动她啊！她自己没站稳！”

    闹成这样，所谓的相亲自然是黄了。

    沈爸爸怒气冲冲，准备自己出门。经过她们时，撂下一句：“怎么越长越像个疯子……跟你妈似的。我们早该离婚。”

    说完，便摔上门离开了。

    家里只剩沈山楹和沈钦清两人。

    沈爸爸摔上门后的余震留在两人脑海中。

    哭了一会儿，沈山楹心疼地开口：“疼不疼啊，有没有哪儿不舒服？咱们去医院……”

    边说着，边掏出手机，拨打了一个语音通话。

    那边很快接了起来。

    电话那端传来沈钧灵的声音：“沈钦清，如果是你又用姐姐手机给我打电话，我就彻底拉黑你。”

    “钧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