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他也不知道。

    最初或许只是傲慢的证明，那时的他刚领悟反转术式，成为真正的"最强"，连死亡对他来说都只是一个反转术式就能解决的小事，所以宽容地原谅一个仇人的儿子对他来说，似乎不算什么。

    毕竟伏黑甚尔就算从地狱爬回来，也再伤不到他分毫，收养这个孩子，也像是把仇人的战利品挂在胸前，向伏黑甚尔证明了他的胜利。

    他教惠体术，带他出任务，随意地教会他咒术，为他偿还禅院家的债务，再等待某天这个孩子知道真相，对他疯狂的报复。

    但最终什么都没有发生，直到五条悟说出了一切，伏黑惠都没有任何反应。

    五条悟有那么一瞬间想到了曾经只有他一个人的时候，那时没有你，作为挚友的夏油杰也离开了他身边，硝子也不能时刻注意到他。

    他孤独一人，所以总是一个人站在伏黑惠身边，而伏黑惠也是唯一一个还会继续陪伴他的人了。

    明明只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只是因为他给予了一些微不足道的庇护，伏黑惠就一直坚定地陪在他身边，即使他看起来并不怎么乐意，可他也不能否定自己对伏黑惠的感谢。

    他们，已经成为了比表面更加重要的家人了。

    “因为……”他拍拍惠的头，“惠是一个很好的孩子，你值得我们每一个人这样做。”

    所以他不会后悔选择伏黑惠，不管伏黑甚尔再杀他多少次，五条悟都会这样做的。

    听着他无比诚恳的声音，伏黑惠瞬间感到一丝不好意思，他没想到五条悟居然是这么定义这件事，不过他也很清楚，像五条老师这么强的人，也不需要害怕他报复，大概早就已经想过他不会动手了吧。

    可伏黑惠再小也知道知恩图报四个字怎么写，所以他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要对五条悟做些什么。

    不论五条悟曾经是出于什么动机收养他，伏黑惠都会努力报答这份恩情的。

    “好咯，小孩子不要想这么多啦。”五条悟一把将沉默的他搂在怀里，顺便还故意用力地揉了揉他的头发，“想这么多小心长不高哦～”

    伏黑惠：“……”

    “如果惠在知道了这一切以后，依旧乐意待在这里，我们是永远欢迎你的。”他又恢复了那副欠揍的语气，十分愉快地逗弄着怀里的小朋友，“毕竟我们可是最强的！一点都不会害怕惠向我们报仇呢。”

    伏黑惠叹了口气，稚嫩的小脸上是有些无奈的表情，谁说他要报仇了……

    在两人的打闹间，路途中无聊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到达京都以后，没花多久就来到了五条家的宅子，不过五条悟并没有提前通知他要回去的消息，而是先带着伏黑惠走向后山。

    虽然说现在已经是秋季了，但后山还是一片茂盛的模样，脚下的石阶上还长得不少青苔，走起路来还有些滑溜溜。

    伏黑惠跟在前面的人身后，随着距离越来越近，他有些沉默地看向四周。

    “……”

    走到目的地以后，五条悟突然停下，他看着面前毫无变化的模样，嗓子里不受控制地溢出一声疑惑。

    人是他亲自埋好的，这里也是他亲手布置的，所以不论现在这里被复原得多好，他的六眼都能一眼就看出来不对劲的地方。

    尤其是那埋着伏黑甚尔的地方。

    眼看着五条悟忽然停下，还一言不发地看着墓碑，伏黑惠有些不解地看着他。

    难不成是后悔了，不想让他看了。

    “惠，稍等一下好么？”他话音刚落，就走上前去蹲在墓碑前，低头仔细地盯着土地。

    不明所以的伏黑惠蹲在他身旁。

    墓碑旁有一圈很微弱的咒力痕迹，五条悟抬起墨镜，用指尖轻轻擦过墓碑边缘，十分轻松地就发现了其中的不对劲。

    那几近消散的咒力痕迹，绝对是有人故意处理过的结果，如果是一般人，一定会被这样的场面欺骗到，以为这里很正常。

    但六眼绝对不会看错。

    即使这咒力痕迹淡得都要消失了，五条悟也不会认错，这是羂索上次夺取手指时，附身的那具躯体留下的咒力痕迹。

    毫无感情的笑容爬上五条悟的嘴角，他撑着地面笑起来后，一点都不犹豫地用咒力将土壤全部刨开。

    不出他所料的，这土下面果然已经成为一片空地，原来的人消失不见了。

    所以，上次夺取手指不过是一个幌子，他真正的目标，是附身这已经死掉的伏黑甚尔么？

    “连尸体都不放过，真是恶趣味啊……”他对着空荡荡的墓地呢喃道，但想到夏油杰，他突然也不是很意外了。

    正好，上次的账，连带这次，他一定会让羂索付出代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