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毛病还是改了吧。”牧溪脱了外衫钻到床上，将自己包成了一个蛹。

    范衡擦干了自己的头发，看到牧溪的样子，一下子明白牧溪这是又生气了，只好轻轻掀开牧溪的毯子低声下气道，“我错了。”

    牧溪拽住范衡一缕长发往下一拉，范衡吃痛整个人栽到牧溪身上，牧溪用力按住想要起身的范衡，“看你这副样子是压根没打算改。”范衡一贯的行事作风，认错态度良好，但主打就是一个死不悔改。

    “因为上官师傅不会真眼睁睁看我中毒嘛……”范衡说话的声音略显底气不足，但很明显没有保证以后不会再犯的意思。

    “你敢死一个试试，”牧溪翻身将范衡压在身下，“你看我会不会跟你一起下地狱。”

    “这种扫兴的话题到此为止。”范衡目光幽深地看着牧溪松散的领口，眼前半掩的春色才是最值得关照的。

    “今晚不行，”牧溪气喘吁吁推开范衡，“明天我还要帮你对付盛天筹那些混蛋。”

    范衡叹了口气，停止了唇舌间轻狂细密的撩拨，任由被突如其来空虚感席卷的牧溪发出细不可闻的喘息，他在等牧溪真正的答案。

    “不行。”牧溪坚定地摇了摇头，这次他无论如何也不会中范衡的美人计了。

    范衡彻底无计可施，只好乖乖帮牧溪重新披好衣服，细算起来，他真正吃到牧溪只有洛阳那几个晚上，然后就一直饿到现在，世上恐怕很难再找到比他还憋屈的新郎了。

    牧溪将范衡的落寞尽收眼底，他又何尝不想……牧溪用力摒除脑中的旖念，背对范衡躺在床内侧。过了一会儿，牧溪忽然一把抓住范衡的手。

    “公子，你说沈清商为什么不直接将瘴气解药秘方写在毒蛊残卷中交给上官逸？那至少可以让上官逸早点进入仙谜山找沈清羽，可将解药配方分藏在六份残卷中，让上官逸如此大费周章究竟用意何在？”牧溪刚才回忆沈清商绝笔内容的时候，隐约发现事情好像不太对劲，沈清商好像并不是单纯想找到沈清羽。

    “沈清商只想让上官逸进入仙谜山，哪怕只能找到沈清羽的尸体，当时在岭南，哪怕是保持中立的盛安镖局都不可靠，可沈清商那时候已经无人可信，只好在残卷中打起只有上官逸才懂的哑谜，但他恐怕也没料到盛安镖局会直接将最后一份残卷扣住秘而不宣，这才导致上官逸足足拖了二十多年才找到这里。”

    一封迟来太久的绝笔信，上官逸是怀着怎样的绝望去解读残卷谜题的呢？牧溪心脏隐隐抽痛，这种感觉他莫名觉得有些熟悉。

    “隐藏在毒蛊残卷中的赤瞑教宝藏……不过就是沈清商那份已经遥不可及的遗愿就是了，”牧溪心不在焉把玩着范衡一缕头发，“如今岭南诸多帮派为了子虚乌有的财富聚集与此，加之沧海的推波助澜，几乎注定了血流成河的结局，公子，你说这一切值得吗？”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范衡神色冰冷道，“人总该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要说起苦衷，好像大家都有不得已的苦衷，柳五郎是这样，水月是这样，盛天筹，崔行肃……甚至我自己，都逃不了苦衷的桎梏，可要是因为这份苦衷陷入顾影自怜的境地，只会让人变成个自作多情的滑稽丑角。”

    “想杀就杀，想爱便爱，”范衡将牧溪用力搂在怀中，“我在做出选择的时候就已经做好这样的觉悟了，阿牧，幸得有你，陪我疯魔一场，也不枉我来人世走这一遭。”

    牧溪安静地听着范衡伴随澎湃心跳的情话，原本抽痛的心脏渐渐平复下来，他现在能够做到的，只有陪在范衡身边，共同经历这些波诡云谲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