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就是打发无聊时光而已。”沈清羽避开张涵虚的目光道。

    “你……”张涵虚放下书本，“你在仙谜山深处日子过的怎么样？”他听师父说过沈清羽曾经在仙谜山待过一段时间，吃了不少苦，恐怕那时候沈清羽的心境便如诗中所言。

    沈清羽轻笑一声，拈起张涵虚一截衣袖，“蟒皮为衣，野物为食，树枝为床，兽皮为被……总归死不了就是了。”

    “蟒皮？”张涵虚疑惑道，“你难道不怕吗？”

    “怕，就会死。”沈清羽闭眼倚在长椅宽大的扶手上，“我不能死，至少在出仙谜山为我赤瞑教冤死的教众报仇之前，我不能死。”

    “你最后不是报仇了吗？”

    “不过是泄愤罢了。”

    “你在不甘？”张涵虚小心翼翼问道，沈清羽平时在妙仁医馆装的挺乖巧，到了杭州不会原形毕露吧？

    沈清羽释然地站起身来走向窗外，“现在的我，只想做我自己想做的事情，寻找防风氏的遗骨，还有……”

    “还有什么？”

    沈清羽蓦然回首，身后的华灯璀璨的光泽洒在他灰白的发丝间，将面容映衬得愈发妖异。“范衡明明将我身上的穴道解开，为什么我这里……总是安静不下来？”沈清羽按着自己的心口，缓步走向张涵虚。

    张涵虚下意识拽过沈清羽的手试探起了脉息，“确实有些心浮气躁，可你经脉并没有凝滞之兆，是不是刚来杭州水土不服？要不……我再给你开几副药？”

    沈清羽莫名觉得张涵虚碰过的地方有些发烫，连忙抽回手去，“我还是问问姓范的到底有没有在我身上使阴招吧。”

    “范衡并非那般阴险狡诈之徒，若不是他，你现在恐怕还困在仙谜山中。”张涵虚一直与思源山庄之人交好，忍不住提范衡说起话来。

    沈清羽有些好笑地咧嘴道：“他没当着你的面杀人你就以为他是好人了？之前你和司徒杏儿受思源山庄所累被软禁在妙仁医馆的事情难道忘了？他可不是什么良家子弟，以后别跟他走太近，还有牧溪，能够喜欢上范衡这混账的，不是色鬼就是奇葩。你太单纯，别被他们带坏了。”

    “我虽一直身处医馆，但也并非一无所知，妙仁医馆被封是沧海的阴谋，现在思源山庄谋反的罪名已经被洗清，况且我来杭州也是范衡从中斡旋，沈清羽，你是想让我当恩将仇报的无义之人吗？”张涵虚的话掷地有声，沈清羽的气焰瞬间低了下去，张涵虚走到桌前大笔一挥，一张方子跃然纸上，“我看你最近火气挺大，先用些清心败火的药汤吧。”

    “你就这么喜欢范衡？”沈清羽沉下脸道，“别忘了他已经有牧溪了！”

    “你脑子有泡吧！”张涵虚瞬间一整个大无语，“我喜欢他干嘛？图他爱做妖？图他脾气怪？”张涵虚对范衡的定位一直很明确——求知欲旺盛到不可思议的白痴，哪会有多暧昧的心思，如今被沈清羽误会，说什么也得澄清一下。

    沈清羽故作轻松地摊了摊手，随即亲昵地将手搭在张涵虚肩上，“只是提醒你一下而已，对了，妙仁医馆平日也不少来专门看你的年轻姑娘，难道你就没有什么想法？”

    张涵虚看了一眼肩膀上的手掌，满不在乎道：“她们也只是被皮囊迷惑罢了，有了更英俊的，她们自会转移视线，你看，自从韦幸初来洛阳巡演之后，来妙仁医馆的女孩们少多了。”

    沈清羽忽然心虚地抬起手，那些女孩不是被韦幸初吸引视线，而是被他这个毒魔后人吓走的……

    “韦幸初可不是什么好东西。”沈清羽不屑地望向窗外，“我倒是想会会这个不入流的戏子。”居然敢动他沈清羽在意的人，那就得做好被百倍报复的觉悟。

    张涵虚并不知道韦幸初暗算他的事情，只觉得的沈清羽的敌意莫名其妙，“你为什么总将别人想的那么坏？”

    沈清羽忍无可忍，为了能引起张涵虚的警惕，便把洛阳韦幸初派人放毒蝎的事情和盘托出，张涵虚这才恍然大悟。

    “是你救了我？”张涵虚别扭的起身，正视沈清羽问道。

    “只是不想整天面对一个辣眼睛的猪头罢了。”沈清羽躲避着张涵虚赤诚的视线低声回答。

    “多谢。”张涵虚认真朝沈清羽拱了拱手，“之前是我太无礼了。”现在想想，沈清羽自从烤蝎子那晚后，一直紧跟自己，恐怕也是担心韦幸初再次下毒手。倒是自己显得太不近人情了。

    沈清羽玩味地看着低头行礼的张涵虚，“别干巴巴一句道谢啊，谢礼呢？”

    “那你想要什么？”

    沈清羽状若不经意地抚过张涵虚的后背，“跟我一起……”

    “绝对不可！”张涵虚浑身汗毛直竖，一下子躲到屏风后面，范衡和牧溪在哪里？现在喊救命还来不来得及？

    沈清羽扑哧一下笑出声来，“跟我一起去天目山找防风氏的遗骨，你以为是什么？”

    张涵虚狐疑地看向沈清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