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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二人又在府中商议后续事宜。
“伯约將军,”李治斟酌著开口,“蜀地需要一位重臣镇守,不知將军可有人选?”
如今蜀地战事与叛乱暂时平了。
南中也派人传檄定了。
虽然南中並不被汉朝直接掌控,但对洛阳朝廷而言。
只要南中不叛乱,就足够了。
既然其名义上臣服,汉官也不打算刺激该少数族群地区。
只是叛乱结束,南徵兵马终是要回去的。
长期留在蜀地,眾人很快就会步刘永的后尘。
但如果全部离开,没有主事人的话,蜀地又容易脱离朝廷掌控。
所以还是得选一个心腹人员,在蜀地掌事。
姜维不假思索道:
“某愿留下镇守蜀地,以防再生变故。”
李治却摇头道:
“……將军不可。”
“將军如今立下大功,若再留在蜀地,恐怕会招人猜忌。”
“朝中那些军功老臣,定会藉机弹劾將军拥兵自重。”
姜维闻言默然。
他何尝不知朝中险恶?
只是……
李治继续道:
“不如由某留下镇守。”
“有家父在朝中周旋,无人敢多言。”
“將军可押解刘永回京復命,如此方为万全之策。”
姜维沉思良久,终於嘆道:
“公子思虑周详,某不及也。”
“只是……公子年轻,独自镇守蜀地,恐怕……”
李治微笑:
“伯约放心,某虽年轻,却也懂得恩威並施之道。”
“况且还有李恢、譙周等人辅佐,必不会有事。”
计议已定,三日后,姜维率领得胜之师,押解著刘永返回洛阳。
李治亲自送出成都十里。
临別时,姜维忽然下马,向李治深深一揖:
“公子保重。”
李治连忙还礼:
“將军一路顺风。”
望著大军远去的烟尘,李治久久佇立。
程武在一旁轻声道:
“公子,该回去了。”
李治转身,目光坚定:
“回城,蜀地百废待兴,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
……
初夏的风裹挟著巴蜀特有的潮热,在蜿蜒的蜀道上瀰漫。
草木疯长,几乎要將这条千年古道吞噬。
一队衣甲鲜明的兵士,押解著一辆孤零零的槛车,正艰难地行进在层峦迭嶂之间。
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单调而刺耳的声响,惊起林间飞鸟。
槛车由硬木製成,粗大的木柵栏间隙里,隱约可见一个蜷缩的人影。
那便是曾经的皇子,刘备的次子——刘永。
他被褫夺了封號,削去了爵位。
如今只是一个待罪的囚徒,正被押往洛阳。
去面对他那令人望而生畏的父皇和满朝文武的裁决。
罪名是“怨望朝廷,口出悖逆,意欲谋逆,起兵造反”。
这十六个字像八根烧红的铁钉,钉死了他所有的前程与生机。
刘永猛地抬起头,乱发覆面。
一双曾经清亮的眸子此刻布满血丝,燃烧著屈辱与疯狂的火焰。
他死死抓住冰冷的木柵,手指因用力而关节发白,向著押解的军士嘶吼。
声音因连日叫骂而沙哑不堪,却依旧带著一丝残存的、属於天潢贵胄的骄纵。
“尔等竖子!安敢如此待我!”
“我乃大汉皇子,天子血脉!”
“速开此笼,否则他日面君,必请父皇……”
“不,必请陛下斩汝等狗头,夷尔等三族!!”
这诅咒般的咆哮在寂静的山谷间迴荡,惊起更多飞鸟。
军士们面无表情,或目视前方,或警惕地扫视两侧山林。
仿佛那刺耳的声音只是林间聒噪的蝉鸣。
他们接到的命令是押送,至於这囚徒是疯是傻,是哭是骂,与他们无关。
然而,总有人不堪其扰。
虎賁中郎將麋威,一个面容刚毅的年轻將领。
他策马来到队伍中段,与並轡而行的镇西大將军姜维低语。
他的眉头紧锁,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火气:
“大將军,此獠狂吠终日,聒噪不已,动摇军心。”
“不若遣人塞其口,以图清静?”
麋威称呼姜维为大將军。
因为就在姜维偷渡阴平成功,以及刘永收降曹叡,宣告著曹魏政权灭亡的那一刻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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