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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这般毒辣。
自己不过是.想要拨乱反正而已!
他支支吾吾从牙缝里头挤出一句话来。
“先生为张士元所误所骗.”
“骗你妈个头!”
张四维抬起大脚板,直挺挺朝着周应宾面门踩去。
后者直挺挺地晕厥了过去。
“今日所见西山之奇景,吾方才知道张士元之天纵奇才。”
李贽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水,不由得发出一阵感慨。
此时天色已然渐渐黯淡,帮着一户人家修理完了损坏的织机。
“这魏大哥家中,可比得上江南殷实人家了,米缸里头乃是满的,家中三个孩童皆可上学,自个在西山琉璃工坊里头上工,妻子在家中纺织补贴家用,所谓男耕女织,不过如此。”
实话来说,袁文炜一直对于西山乃是有所偏见的,可他今日亲眼所见,也不得不承认。
张允修看起来不着调,可对于西山的教化却是极其成功的,两相比较之下,只会在书斋里头撰写道德文章的士大夫们,便显得不值一提了。
“一家一户倒是不稀奇。”李贽脸色红润的样子,“可西山接近万户,人人皆是能做到安居乐业,实在是亘古未见之奇景。”
最令李贽感兴趣的,乃是西山村子里头的管理制度,不同于过往大明乡村里头的保甲制、乡老制。
西山的基层制度更加像是脱胎于军队,结合工坊里头的编制,设立一干伍长、队长、营长等职务。
在村子里头,平常事务的管理,营长以下的单位,可由着村民们自行投票选举产生,营长以上的由着管委会来设立。
“这才是真正的以民为本!”
李贽手里头攥着村民送得五张工分票据,整个人激动得都在发抖。
可袁文炜却不合时宜地发出疑问。
“《礼记》有言,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他张士元想法确实是好的,可终究还是顾着自家得失,如若不然为何关键职位,关键制度,依旧是要什么管委会来设立?”
“浅见者自矜!”李贽又是一巴掌拍到后脑勺,“天下为公的道理是这么用得么?百姓未经教化,天下人不能明理知事,谈什么天下为公?”
他意味深长地说道。
“若是执掌神器之人,不能明理知事,那是要惹出祸端来的。”
李贽复又眯起眼睛:“《礼记》又有言,大同者,故人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使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
儒学所求大同之世,不想今日却被西山所复现,今日那群口诛笔伐的读书人们,还能颠倒黑白么?”
袁文炜则是捂着肚子说道:“先生,今日费了老大力气,咱们还是先行去饭堂吧,听闻饭堂里头‘醋鱼’乃是一绝,正午时分我等工分尚且不够,如今想来是够的。”
李贽没好气地说道:“你便是会想着吃,天色尚早,还有正事要做,若是事情办成了,别说那醋鱼,便是江南西湖醋鱼,老夫也给你求过来。”
一听这西湖醋鱼,袁文炜顿时脸色一变。
“先生,咱们还是吃醋鱼吧。”
“不忙事。”李贽自顾自朝前走去,“今日既然来了西山,这西山屯田所不得不去瞧瞧。”
比起机械工坊、纺织工坊等一干奇迹频出之地,李贽更加关注的乃是屯田所,因为屯田所才是真正关系到百姓之生计。
袁文炜无奈提醒说道:“先生,您不是问过了么?屯田所乃是西山重地,是不开放的。”
“不是说有所例外?”
袁文炜看傻子一般看向李贽:“即便是西山百姓,想要进入屯田所也是不易,里头有层层锦衣卫把守,除非先生想要加入屯田所之中。”
他上下打量一番。
“先生看起来不像是能务农的。”
李贽却摇摇头说道:“你忘了,除开屯田所之外,若是张士元亲传弟子,也可随意出入屯田所,了解一干事宜。”
袁文炜身体瞬间僵硬:“先生你”
李贽眼神异常坚定,身子都不由得有些发颤。
“老夫穷尽一生,便是期望有招一日,我大明能如《礼记》所言,呈大同之治。
故而皓首穷经,成日里讲学钻研,与人交流辩驳。
然虚度数十载年华,如今发现,这西山才是老夫真正之归所。
可单单加入西山,若是学不到真才实学,也是不妥。
倒不如好事做到底。
我李贽便入了他张士元门下,成了他张士元之亲传弟子,岂不美哉?”
轰!
袁文炜犹如五雷轰顶,整个人近乎石化了。
他最怕的事情终究还是来了。
扑通地一下,袁文炜直挺挺地跪下,脸上表情又是愤恨又是恳切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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