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放了一顶进去,如此有先见之明。
她表情略疑惑地戴了上去,心底却泛起一丝灌了蜜一般的甜意。
青纱垂落,遮住了清冷面容,她转身沿着直线边走边说:“阿轩公子可将屏障去除,若是我面对他们询问,他们或许更愿意说出实情。”
阿轩微微一笑,一展手,动作潇洒而利落。
文可烟也站在那群鬼士面前。
不得不说,隔着这层薄薄的纱幔,那些原本令人发毛的目光似乎也变得柔和了许多,连带着周遭昏暗的光线都温润起来。
而且,前来的鬼士倒是极守规矩,个个排好了队,无半点杂乱。
排在首位的是一位老伯,他佝偻着背,三白眼中没有半分戾气,反倒透着几分质朴。
文可烟端坐在椅上,执笔蘸墨,温声问道:“这位老伯,生前可曾食用过什么特别的食物?”
“我就吃过自家的红苕,野菜这些,还有……”老伯站在一旁,粗糙的手指不自觉地搓着衣角。
文可烟执笔的手就此悬在半空,听着这不相关的言辞,她不由得抬眼看了一眼老伯的面容。
虽然问出这话,有些冒犯,但文可烟还是有必要搞清楚这位老伯是否搞错了,“那请问你是什么时候发现你的眼睛出现了变化?”
“变花?什么变花?”老伯侧着耳朵,依旧听得不尚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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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你的眼睛什么时候变成你现在这样的?”文可烟微微探身,耐心地解释着。
“我眼睛一直都这样啊,没改变。”老伯终于说出了第一句有用的话。
一时间,空气都安静了。
这时,笔尖上的一滴浓墨因迟迟未落笔而率先滴落在纸上,迅速晕染开来,形成一团黑渍,好似是此刻尴尬氛围的具象化。
阿轩率先反应过来,他轻轻展手示意。两名鬼侍立即上前,温声将老伯搀扶下去。
一个接一个……
黑夜转黑夜又转黑夜,地点也早已从室外的走廊换到了室内。
死去的人实在太多,文可烟最初满怀热忱,劲头十足,一心想要从这些亡魂口中探寻出真相。
可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询问的人越来越多,她的热情渐渐被消磨,到最后兴致缺缺,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精气神,只剩下了一副慵懒的躯壳。
原本端正摆放的桌椅,也随之换成了舒适的逍遥椅。
她靠在椅背上,身子微微陷进柔软的椅垫里,耳朵里充斥着各种家长里短的声音。大多是些重复的对话,偶有几个亡魂根本说不出什么来。
文可烟感觉自己的脑袋就像一团乱麻,完全找不到重点和任何头绪,心里不禁涌起些许烦躁。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笔杆,她望着纸上密密麻麻却毫无用处的记录。
长时间劳作在同一件事上,她也有些受不了了,揉了揉发酸的太阳穴,疲惫地对阿轩说道:“阿轩公子,劳烦你替我继续询问,我先出去透透风。”
文可烟脚步有些虚浮地朝着外面走去。等走到一个没什么身影的地方,她才敢将手上的手镯露出来,轻轻摇晃了几下,轻声唤道:“白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