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一怔,手中的茶杯停在了半空中。
空气有一瞬间的寂静,连羿逸安抿茶时茶水滑过喉咙的细微声响都消失不见了。
“哦。”羿逸安过了半晌才慢条斯理地应声,尾音漫不经心地拖长,“居然不小心跑出来了。”
文可烟嘴角微微抽搐,总觉得羿逸安平淡的语气下是一副欠打的得意劲儿。
还未等文可烟将“你不收回去吗”这句话说出口,羿逸安便自觉地收回了尾巴。
霎时间,屋子陷入一片黑暗。
黑灯瞎火,啥也瞧不见,她还没上榻呢!
文可烟:“……”
她的嘴张了又闭,闭了又张,如此反复,那句“要不还是把尾巴放出来吧”在舌尖打转,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这……她哪知道这么快……
早知如此,就该等躺到床上再提醒的,这时候,何必逞一时之气?
非要赌气羿逸安前段时间不肯露尾巴给她这口气,做什么?
视线被迫合上,唯有羿逸安咕噜猛猛的饮水声。
文可烟竖起耳朵,有些想不明白,怎么偏生在这个什么也看不见的时刻,羿逸安反倒喝得如此急?
猝然,流淌的水声戛然而止。
柔和的光芒再次盈满小屋,文可烟空茫的瞳孔里就在这一瞬间微微放大。
羿逸安的身影与那九条蓬松的尾巴再次映入她眼帘,比先前摇曳得更加慵懒,将她小小的视野空间填得满满当当。
“我看不见,待会儿再收回去。”羿逸安语气淡然,不紧不慢地迈着闲散的步子,朝床榻走去,始终不看文可烟。
文可烟不自觉地咽了下喉咙,看着羿逸安的身影在视野中缓缓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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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经过身侧时,挺拔的身形在眼前倏然放大,近得能看清他衣襟上流转的银线暗纹。
随着他从容走过,那道身影又渐渐远去,只留下辨不尚清的轻浅气息还在鼻尖萦绕。
这一次羿逸安的路径与先前不大相同。他似是有意,又似是无意,经过文可烟时,离得更近了,近到尾巴尖的绒毛能扫过文可烟的睫毛、鼻尖……最后若有似无地擦过她微张的唇瓣。
与此同时,空气里泛起一股清苦的药膳味,丝丝缕缕地侵占住她整个鼻腔。
文可烟终于辨认出来。
这股药膳味并非是方才才有的。
许是方才被各种情绪填满,其中惊讶占大头,她才未能立即察觉,短暂忽略了这股萦绕在羿逸安身上的气息。
但不可否认的是,这股药膳味早在她离开小屋前,就已经存在了。
文可烟的目光紧紧追随羿逸安那异常缓慢的动作,他的每一个细微举动,都背对着她进行。
在羿逸安缓缓地爬上床,尾巴即将消失,屋内又将陷入黑暗的刹那,文可烟终于下定决心,极速奔到床榻边,双手精准地抓住羿逸安的手腕。
“给我看看伤口。”在看不见羿逸安的时刻,文可烟说得格外坚定。
羿逸安回过头,面向文可烟,两人在黑暗中无声对视着。虽然眼前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但此刻眼中却清晰得似乎只有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