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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玉树临风到头来依旧一塌糊涂!你自以为是无知天真,其实你什么都做不了。”

    “沈家二十多年养出了你这么一个不学无术的多情种,一个光艳亮丽的废物!你爹早将你教成了一个瞎子、聋子、傻子,你在东宫任职数年,到如今你学会了多少东西?要是没你爹你早死了千儿八百回了——到如今,谁虚伪,谁蒙蔽谁?”

    兰怀恩将他一把甩开,蹲下身,压低声音说:“我们都太清楚她身处那样的地位最需要什么,若她最艰难的那一天到来,我能逼宫助她登位,你呢?你能自保么?”

    “这世上不只有你爱慕她。可你输了。”

    兰怀恩站起身,回头时突然莫名生了点怜悯之心,对着奄奄一息的沈微,似是轻叹:“你的心,她或许永远不会知道。”

    将近午时,京城上空一片乌云聚拢,墨色绵延盘亘,遍布天际,隐有风雨大作之势。西安门外四牌楼下一众百姓围观,刑场阵势严整,囚犯已被缚上刑台,刽子手肃立待命。

    “罪犯沈岳,验明正身。”

    “罪犯沈微,验明正身。”

    ……

    “午时已到——”

    台下顿时噤声,全场肃静。

    “行刑!”监斩官令签离手,人头落地。

    天上响了一声闷雷,狂风从云层里挤出来,卷携着突如其来的暴雨,豆大的雨滴如利箭般射下来,不过片时即将刑场的血腥味冲散开来,刺眼的红很快冲淡,百姓们也都各自迅速离开。

    所有人散去以后,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兰怀恩的关注点本就不在刑台上,他摆脱了手下人,待一结束就拿了伞冲进人群里,果然精准捕捉到她的身影。她戴了斗笠,身上还是湿了半边。

    他跟上去,替她撑伞,一句话也没说。

    第82章 鸷鸟将击(二) “即便是引蛇出洞,他……

    京城的深秋鲜少下这样的倾盆大雨, 霎时寒气逼人,浇得天地间昏暗无光。雨一时半刻歇不住,几人便暂且进了间酒楼避一避。

    晏朝此次出宫身边带的是段绶, 因不便他近身服侍, 正待关门,兰怀恩挤过来:“小人服侍公子更衣。”

    段绶上前拦住。

    兰怀恩扳着门不放, 忙道:“另有要事回禀。”

    晏朝目光一顿,松了手, 任由他挤进来。段绶见状, 便默默退出去守着。

    窗外风雨潇潇,晏朝微觉怅惘,只觉得那雨要落进心底里去, 连兰怀恩关窗也视而不见,直愣愣立在窗前。

    兰怀恩捧来一盏茶, 她摇一摇头,一语不发地垂首解衣。她的指尖有些僵, 周身由内而外只觉冷凉。好在身上并没有被雨淋透,现因在宫外, 权且换件外袍将就。

    也许是心绪迷离,当兰怀恩替她更衣时, 她并没有排斥。他的动作轻柔而熟稔,直至系好腰带也没有惊动她。

    末了扶她坐下,不由分说握住她的手,哈一哈气, 低声叮嘱:“帖里也有些湿了,待会儿雨一停,殿下回了宫可得及时换, 不然要着风寒。”

    晏朝掀眼望他:“你服侍陛下也这样?”

    “啊?”

    “跟哄小孩儿似的。”

    兰怀恩笑道:“您还别说,陛下修道,把返老还童叫却老术,太监们偶尔闹一闹,陛下倒高兴呢。”顿一顿,添了分郑重:“殿下嘛——不一样的。”

    晏朝把手抽出来,问:“你今日怎么也在刑场?”

    “这桩案子锦衣卫与司礼监都有参与,张司使去得,臣自然也去得。更何况陛下重视此案,若哪日问起来,臣也好有交代。”他没敢提是猜到晏朝会来,但这离奇的默契感实在无法解释,为避免她又疑心自己跟踪,还是闭嘴比较好。

    晏朝懒得追根究底,又问:“你不是还有要事要说?”

    兰怀恩心虚低头。须臾间,闭口还是开口的纠结在心头一滚,脑中突然闪过沈微的影子,终犹豫着开口。

    “臣昨天去见了沈微最后一面。”

    晏朝凝神不语。

    “他托臣给您带一样东西。”他从怀里摸出一团皱巴巴的烂布,撕扯时的线头凌乱,还染了污迹。

    晏朝接过展开,勉强辨认出血迹:

    腥苔锈雨犹垂露,已死莲花二十春。

    二十春来惭书剑,不堪向壁拜无人。

    她微微移开目光,无知无觉地饮了口温茶。那些遥远而蒙眬的旧事,她总觉得无所谓再去记起来,此刻却还是心不由主。

    这些年,她与沈微之间的关系一直很稳定,恪守君臣之礼不曾逾越半步,连关心都得体地保持着分寸。但因着那层特殊的情由,总归是比旁人要更亲近。

    沈微是唯一一个陪她从小到大的男子,也是第一个知晓她秘密的外人。相知相伴十余年,零零散散的回忆如浮光掠影般闪过。沈微不仅如兄如友,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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