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惠堂的面谈并未谈出什么东西来,对刘今钰、杨文煊而言,都是些拉家常的废话。
但过一日却有消息传来,县衙对剿匪之事的申状已经写好。
申状中,朱佐认定花街堡王省乃剿匪首功。他接下万民请愿书,深感百姓饱受匪乱之苦,向县衙请示剿匪。
王省素有护民之举,本地义民唐景谦、蒋信止等感其忠勇爱民,率族人相助,又有温和、尚贤百姓箪食壶浆。
王省披坚执锐,临难不顾,身先士卒,所向摧破,连破两寨,擒杀贼匪百余人,解救被掳百姓两百余人,缴获赃物赃银数百两。
战绩是没有夸大的,但事情经过是没有一句真话的。
在剿匪中毫无作为、胆小怕事的王省竟成了官兵典范。也就王省这种贪婪之人敢接下,容不得杨文煊不为之惊叹。
传回消息的刘今钰摇摇头道,“虽然他贪心,知道背后风险仍半推半接下功劳,但他不得不接。倒是朱佐让我意外,居然真能拒绝这份功劳。”
杨文煊道,“唐景谦跟蒋信止讨论过。他们觉得是朱佐当官的本能,觉得我们危险,不想过度参与进来。
“况且他只是恩贡,做到知县也到头了,如今只图安稳。所以既不要功劳,也不管我们,只想把任期混过去,挺合理,”
刘今钰笑道,“这不是跟你穿越前一样的心态?”
杨文煊耸耸肩,“在其位谋其政。咱们大同社虽然还称不上什么势力,但好歹我是领头的,就算我不想干活,形势都逼着我上进。
“朱佐是知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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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是附郭知县,小事手下人办,大事要听知府的,就算他想进步,形势也会压着他谨慎。”
“在其位谋其政,”刘今钰若有所思地复述一遍,“只怕大同社里,也有不少混日子。”
杨文煊并不觉得奇怪地说道,“这不是很正常?想靠人自觉,靠人当圣人去治理天下才是幼稚的想法。
“关键在于制度,始终革新适应形势的制度,才能让国家保持活力。
“但革新就要动既得利益者的蛋糕,偏偏他们又是最有实力的,无异刮骨疗毒,难啊难啊!”
他感叹几声,又笑道,“不过咱们现在也不用太担心,现在体量小,凡事我们能管到,出不了乱子。
“何况现在是做大蛋糕的时候,大伙都有干劲得很。你看看刘麻怪唐丰,巴不得赶紧去武冈新开的皂铺吃苦呢!”
刘今钰无奈的眼神扫过去,“你啊,在这位置上,还是抱着得过且过的想法。你就没一点压力吗?”
杨文煊呵呵笑道,“这不是有你吗?”
“懒得说你!”刘今钰瞪他一眼,目光却被旁边柜子上的一叠书册吸引走。
她走过去,拿起一本细细看起来。
书册虽是线装书,但规制与这个时代完全不同。
书脊在左,封面上的两行字“大同社扫盲基础教材”、“初级识字课本”都是简化字,也即这个时代的俗字,且是从左向右横着排版。
翻开书,里面是一个个硕大的简化汉字。没有课文,只有汉字、词语和短句。
她又看向其他两本,封面上分别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