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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正同心底却升起一团大火,有种想要吼出来的冲动。但看着两个老人花白的头发,褶皱黝黑的脸庞,那怒火顷刻间散作灰烬裹着他的心脏。
他隐在昏暗中缓缓吐出一口绵长浊气,所有情绪都平静下去。他想,“也好,前程已定,如此便不必多想了。”
……
何起蛟过了下义江桥便放慢了脚步。
不过两三月,谱口冲已然换了新颜。
檀江南岸的山坡被硬生生挖去一块,不知大同社用了什么手段,江畔铺了一整块灰白色的石头,建起了一个小码头。
三艘板脑壳停泊在那,船夫凑在一起,看着他们一行人嘀嘀咕咕。
十来个脚夫用推车搬着小船上的煤炭,其中一个格外健壮的,看见他们,与其他人低声说了几句话,便往谱口冲奔去。
何起蛟面色一沉,却又面露无奈地叹了口气。
檀江支流谱口水沿岸,他印象中的平整土路已被扩大许多,路上人车来往,虽不多却从未断过。
土路东边山脚下,多出二三十栋整齐的棚屋,他正想着那是不是大同社近来分田搞出来的农庄,便见一群穿黑袄的男人气势汹汹地过来,手里都拿着刀棍。
他停住脚步,神情严肃,紧紧握住刀柄。
他身后饶百善等衙役或惊或惧立在原地,最后面跟着的那顶轿子也陡然停下。
抬轿子的人身躯一震,轿子抖了抖,里面立即传来男人的骂声。
轿子里的人掀开门帘,眼见着黑色逼近,身子一颤,脏话卡在嗓子眼里不上不下。
他缩身躲进轿子里,半晌才掀开窗帘对衙役们说道,“便是他们,便是他们强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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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屋田地,群殴了老子,快拿了他们!”
“黄老爷,稍安勿躁。”
饶百善颇有眼力见地过去安抚。
何起蛟冷着脸跨步上前,黑袄男人中走出个不高不矮的,朝他拱了拱手,“何班头,在下是大同社保安队的刘正同,社长在唐家恭候差爷,请跟在下来。”
何起蛟盯着刘正同,不由地一惊。
这便是刘今钰的亲弟弟?
瞧着平平无奇,全然不像他姐那般干练。
他点点头,“劳烦带路。”
刘正同又拱了拱手,在前领着何起蛟往唐家大屋去,其他的黑袄人却散在他们两侧,何起蛟只当作没看见。
不过,不知是不是保安队的缘故,一路上聒噪不已、不断控诉大同社黄兆龙黄老爷此时却哑了。
越往里人越多,远超一般村落该有的人口规模。
到唐家大屋附近,竟有个小集市,大多在卖肉蛋蔬菜,还有几间酒肆、食肆和杂货铺。
卖家多,买家也不少,喊价声砍价声不停,十分热闹,他们这么多人路过,竟有不少人没注意到。
唐家大屋外面,也有一大块紧紧贴着土地的平整岩石,像是无数细小砂石紧密粘合在一起所形成的。
没来得及多想,他们一行人被带到唐家前厅,厅内主位上坐着一对年轻男女,自然是刘今钰和杨文煊。
他们亲热交谈着什么,见何起蛟进来便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