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由地感慨一声,“野丫头,你这脑袋里怎会有这般多奇奇怪怪却又有理的东西。莫非,你真是何仙姑下凡?”
刘今钰大笑,“我若是何仙姑,看得上你这个狗吏?”
此话一出,何起蛟的神色僵住,刘今钰的笑容也顿时消散。
两人盯着炭火,皆一言不发。
刘今钰将烧饼吃完,便又大咧咧笑道,“耽误这么久了,也该去下一家了。山里留守的也得再喊一半下来干活,我们得赶在除夕前完工!”
此后十数日,一支名为“龙宫岩匪”的土匪声名鹊起于新宁县东北。
龙宫岩匪肆掠零阳里八屯。
临近的扶阳三都赤塘里、扶阳四都沙田里及武冈州长溪乡谿南里、谿北里和紫阳乡紫阳里,亦遭蹂躏。
该匪掳走巡检、副巡检各一员,弓兵十六人,乡民上百,钱粮不计其数。
新宁知县李子章得报,大为张皇,急调民壮六十人、勇士四十人,由典史韩大绶统领开赴零阳里。
韩大绶匆匆赶到靖位巡检司署,不见贼匪,只见来援的武冈州白仓堡堡卒。
那几个堡卒称龙宫岩匪已于十二月二十七日入山,只在司署正厅留下一个木牌,说罢便有人将木牌搬来。
那木牌上用朱砂写下二十几个赤色大字,东倒西歪,缺笔少划,韩大绶细看一遍,才认出木牌上写的是——
“各官勿忧,零阳官匪一家,其乐融融,欲同乐者,龙宫岩扫榻以迎。”
韩大绶又是鄙夷又是愤怒,将木牌一刀砍断。
“龙宫岩土贼,欺人太甚,我必剿之!”
韩大绶说得好听,却只是龙宫岩下饶了一圈,便返回靖位司署。
他回报知县李子章,称他领兵一到零阳,龙宫岩匪便仓皇逃入山中,河伯大岭山高林密,又值大雪封山,民壮勇士行军困难,恐有为匪伏击败亡之危,请李知县向武冈守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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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援兵。
李子章哪能看不出韩大绶信中的推脱,但韩大绶说的也是实情。
他让韩大绶领一百人去零阳里剿匪,本只是驱赶贼匪罢了。
他思前想后,便下令让韩大绶暂驻靖位司,谨防贼匪再次下山。
至于请援兵,他提都没提。
不过,巡检、弓兵被掳,到底也算大事,何况该匪还祸害了武冈州,白仓堡已知情。
既然瞒不下去,他便将此事报与了武冈知州韩仰泰,让这位知州着实没过上一个好年。
身为罪魁祸首的刘今钰却早已回了谱口冲,美滋滋地啃着猪脚。
“注意仪态。”
杨文煊提醒一声,某人却鼓着腮帮子回道,“这是家宴,要甚么仪态!”
何起蛟笑了,却又忽地看向虚掩的房门,脸色黯淡。
杨文煊看着他,“何班头,怎么了?”
刘今钰动作一滞,也看向何起蛟。
何起蛟却只笑笑,“没甚么。”
刘今钰放下猪脚,道,“今日除夕,你是不是想你娘了?”
何起蛟怔住,半晌叹息一声,“这还是第一次,除夕的中午我不在家,不知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