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打颤。
……
十一月二十一日卯时,天未亮,寒风刺骨。
吴学一声命下,数十人闯入丰乐三十七都桐子铺,直冲向村东头临近冠曹水的一片棚屋。
王应龙身先士卒,第一个冲入棚屋,快步走到床边劈砍,却无甚阻碍,只模模糊糊看到棉絮从床上膨了出来。
他怔住,好一会才拿出火折子吹亮,环顾四周,空无一人。
“王兄,不对劲!本在此处推行那狗日农联的社贼全不见了!”
吴学举着火把急匆匆走了进来,将王应龙惊愕、愤怒的脸照得万分狰狞。
“贼社有备,即刻退走!”
王应龙阴着脸,大步走出棚屋,天地暗沉,火把在棚屋间如无头苍蝇般乱窜,他一时有些心堵。
吴学吹响口哨,众人聚集过来,他正要说话,桐子铺处一片嘈杂,大量火把向棚屋区涌动过来。
“贼社如何得知……”
吴学惊愕不已,王应龙却抽刀说道,“现下还想甚么如何!”
他面容狠戾,“弟兄们!杀!杀光贼人!杀出一条生路!”
两伙人在村落与棚屋的交界处混战,杀声惊破黑夜,热血消融寒意。
王应龙刚从两人夹击中脱身,身后便有一股冷风袭来,他急忙转身格挡,双手手腕一震,剧烈的疼痛让他差点松手。
对面壮汉戏谑一笑,举刀再劈,他双手发软,竟有些提不起刀。
左手被人一拖,两人持刀上前,挡住了那壮汉。
王应龙站定身子,面孔仍余一丝惊惧,耳畔却响起吴学嘶哑的声音:
“走!世兄!我等在此断后,你快走!”
王应龙喉头一动,吴学却使劲将他推出战场,自己上前挡住冲杀过来的两个社贼:
“快!快!快!”
王应龙向吴学抱拳,不敢再耽搁,转身向北,欲逃入山,却不想北边黑暗中有甚么东西动了动,他目光一颤,没有犹豫地往东边逃去。
“小贼休逃!”
那十几个黑影猛地向他扑来,他狠下心,跃入河中,寒冷仿佛要将他的魂魄都冻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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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不!还不能死!”
他奋力泳动,河中像是有无数冰针刺着他的血肉和意识,反倒让他慢慢清醒过来。
几支箭射入水中,水花四溅。
他猛吸一口,扎进水深处。
黑暗、寒冷化作大手,要将他拖向深渊,求生的意志如同风中残烛,仿佛下一刻便会熄灭。
也不知多久,一点微光落了下来,他只觉得浑身一松,意识彻底沉沦。
待他醒来,双眼迷茫,略有些呛鼻的香火气味将他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王施主福大命大。”如山忽地走进房来,坐于圆凳上,状若弥勒,“吴施主及其一众弟兄皆被抓捕至娄底堡,王施主却能顺流至我天王寺,为贫僧所救。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王施主保住这条命,是佛祖望施主救下更多人命,王施主当振奋。”
王应龙本只当如山在说客套话,可到了后面,却听出了些许话外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