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则根基不稳,现下的拥趸立时便会背叛他。”
罗固眺望苍茫山林,皱起眉头,“佟直指说的有理,但奉明还武力夺权,缺乏威望,正需要几场胜利巩固地位,不能不小心。”
“罗连长考虑周全。”
佟香玉回了句客套话。
不管怎么说,作战仍以罗固为主,她不便多嘴,何况罗固所虑也十分合理。
奉明还这等心狠手辣的赌徒,说不定真不自量力,在山中某处埋伏了人马。
小心,总没有错。
“佟直指说笑了,是我这等没读过书的粗笨之人太过保守了。”罗固苦笑道,“若换作社长,早发兵奇袭贯冲峒了,何至于丧失瑶兵混乱这一击溃他们的好机会。”
佟香玉笑道,“不是谁都是社长。何况社长手下精兵如云,罗连长不过一连护乡队。”
她看向乡勇们奋力拉着的摇摇晃晃的独轮车,将罗固的解释堵了回去,“罗连长,乡勇队用的可是最新的独轮车?”
罗固怔住,不大明白佟香玉为何发此问,疑惑地点了点头,“是车厂的新车,用着的确比以前省力。”
“但看着不大稳。”佟香玉道,“车厂研制的新款独轮车,以及两轮、四轮马车,社长都不太满意。如此看来,确实有许多不足。”
罗固更为疑惑,“毕竟是山道,崎岖难行。”
佟香玉沉思片刻,忽地嘴角上扬,叫罗固心中春波荡漾,“杨社长常说,‘要想富先修路’,我看呐,‘想打胜仗,也得先修路’。
“似这般运送辎重,不但过慢,而且极易被瑶人截断道路。莫说深入辰州、靖州瑶峒,便是清剿奉明还,都有些难。”
“啊,是……”罗固心绪沉浸在某种情愫中,随口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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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又突然意识到什么,惊道,“辰州、靖州瑶峒?佟直指,你甚么意思?”
佟香玉却卖起了关子,“罗连长,此事由我说不大妥,等你重整贯冲峒,社里的指示便该到了。”
佟香玉不说,他也不好多问,便陪着佟香玉慢慢走。
他原以为佟香玉很难坚持到贯冲峒,提前让人准备了担架,不想根本没用上。
不知道佟香玉是习惯了,还是在硬撑,但他能确定,佟香玉定然忍受了很大的痛苦。
他十分心疼,却又不知该如何照顾她。
只不过他没能纠结太久。
贯冲峒里飘荡着令人作呕的腐臭,连血腥味在这里都显得清甜。
依山而建的瑶寨上下里外都是尸体,褐色的血迹以各种姿态爬在瑶寨的木墙、石路上,黯淡的暮光拂过一张张苍白的脸庞,带走瑶寨最后一丝热量。
绣衣司安插在贯冲峒的线人领着幸存的瑶人从地洞、山林中陆续走出来。
奉明还裹挟走贯冲峒半数瑶人,余者反抗,大多被杀,只这几十人等来了大同社。
罗固、佟香玉帮着他们收殓尸体。
大敌当前,尸体却多,且气温渐升,恐生瘟疫,是以无法按照瑶峒传统将亡者土葬或岩葬,只能一烧了之。
幸存的瑶民大多不忍心,只能由护乡队代劳,将死者尸体俱放于柴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