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寨长仍是寨长,车田仍是苗人治理苗人,但必须以我社的规矩治理苗人。”
翻译的话落入耳中,杨寨长的面色变了又变。
他语气不善地回道,“佟小姐是在威胁我么?”
“不是威胁,是如实告知。”佟香玉淡然说道,“我社现下只一营兵力在中古田,自保有余,进取不足。
“是以我社不会过多干涉山中事务,除非某些人不痛快主动来惹事。我社不找麻烦,却也不怕麻烦。
“但现下如此,不代表往后也如此。寨长若在我社最需要你的时候投诚,那自然能得最好的待遇。”
又是一顿,她轻笑一声道,“何况,杨寨长这寨长做的也不大舒服。东边有官兵盯着,周边到处都是瑶人……”
杨寨长不轻不重地哼了一声,却没有回话。
“杨寨长,我社向来不喜强迫,只要你不与我社为敌,哪怕现下不支持不配合,我社往后也不会追责。”
说罢她举起茶碗,“寨长,我等有任务在身,不能饮酒。我以茶代酒,感谢寨长招待之情!”
佟香玉一饮而尽,杨寨长也回敬一碗黄酒。
两人不再谈论合作之事,氛围顿时轻松,几个椎髻的苗女吹奏芦笙,汉苗吃茶喝酒,其乐融融。
不说正事,杨寨长以及宴席上其他车田苗人的话便格外多。
车田虽属兴安县上乡五瑶七地,归六峒巡检司管辖,但与城步苗地山水相连,不少苗人都是从城步迁来。
是以他们对城步现下发生的事很感兴趣,并且旁敲侧击,想要知道大同社到底准备如何治理苗瑶峒寨。
佟香玉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但说来说去,仍要回到“苗瑶以大同社的规矩治理苗瑶”上。
杨寨长等苗目大多觉得佟香玉以及她背后的大同社异想天开。
连官府都不敢想将山中苗瑶尽皆改土归流,大同社竟敢如此直接地插手苗瑶事务。
哪怕有所谓“苗瑶治理苗瑶”的名头,但不还是要守“大同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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规矩”么?
且不说大同社的规矩是不是变苗为汉,即便不是,有几人希望头顶上多出个老爷,平白无故要听他管束、上交钱粮?
大同社若坚持己见,这片大山恐将不得安宁。
宴席行进一半,佟香玉借解手出了厅堂。
她已经吃饱,而且仍旧不大适应与这么多男人一起吃饭。
大家吃得起兴,她也不好直接带人离席,便自己在村寨中散步。
村寨中男女老少都躲着她,倒也都是正常反应,返回时一个小孩跑到她面前,她反倒心下一惊。
“小姐,你也是汉人么?我听他们说你是汉人,你也是进山避难的么?”
小孩虽穿着苗人服饰,却说着一口流畅的汉话,她一时有些错愕。
“车田没几个汉人,没人跟我玩。我听说你们有好多好多人进山,小孩多么?”
她愣了片刻,看着孩子脏兮兮脸上那双明亮的双眼,心中一酸,蹲下来说道,“我们是有很多人进山,但我们不来车田。”
小孩面露失望,她拿出一块饴糖,打开包装递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