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追了。直东冲的贼社乡勇定然接到信了,我们快走!”
说话的人抓着吴学往北边的宁乡地界逃去。
直东乡勇果然来了,紧追其后,不久又有石壁头、银朱塘等处的乡勇赶到,来救吴学的一众人等被逼入山中。
入夜时,壶天的先锋营也到了,此后陆续有各乡里的先锋营来援,几部封锁出山口,几部入山搜捕,大有不抓到他们誓不罢休的架势。
“林爷,横溪一线都有人守着!”
两人摸黑回来,在头目面前报告,语气间显然多出了几分急切。
“林爷?”吴学看向昏暗月光下那张威严的脸,“你是长沙|林朝宪?”
“那便在山中多待些时日,以往也不是没遇到过。”
林朝宪似乎并未听见吴学说话,仍在吩咐手下。
“贼社想从茫茫大山里找到我们,不知得耗费多少人力。如今正是农忙,为了几个乡勇,他们不会做这等亏本买卖。”
吴学心下一沉,林朝宪却看向了他,“却是拖累吴里长,要在山中陪我等过段苦日子了。”
吴学勉强笑了笑,“林兄为救我陷入如此窘境,实叫我汗颜。”
林朝宪道,“吴兄客气了。像是吴兄、王兄这等忠义之士,不该为贼社欺辱。何况救出吴兄,也能提振一番士气。”
说着林朝宪长叹一口气,“吴兄为贼社禁闭奴役,不知周将军败于贼社后,贼势愈张。社贼围困长沙,煽动佃户,湘江以西、资水以南,再无宁日。
“我率义勇之士,驱赶贼社伪员役,本有乡绅、义民相助,颇为顺利。但贼社威逼乡绅,利诱百姓,敢于庇护、协助我等的绅民愈来愈少。
“救出吴兄、王兄,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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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业嘉、龙孔蒸等士子,既是解救忠义之士,告慰义绅义民,也叫大家知晓,贼社并非密不透风,我们还有机会!”
吴学说了句“林兄高义”,心里却一片凄凉——
如今林朝宪不得不在壶天与碧溪交界的白佳崙、暗山、风木洞等山中东躲西藏,已可见林朝宪这等小股出击的战术已并无大用。
或者说,从一开始,林朝宪的法子便无甚大用,杀伤几个员役,能吓住极个别的人,却吓不住大同社,更吓不住从此翻身做主的百姓。
他想起了直东里三老死时那仇恨的目光。
他一个寒颤,声音有些发虚地问林朝宪,“王兄、洪先生等人可救出?”
林朝宪沉默一阵,摇了摇头,“王兄在永丰以西服役,我等至多潜入永丰东面的山里。洪先生等人多在贼社学堂教书,我等便是能接近,也逃不出来。
“若非吴兄被调至直东,此处挨着宁乡,我等也难以救出。”
吴学有些无语,林朝宪也知道这些话变相地承认了自己无法再对大同社造成有效伤害,于是又补了一句,“但贼社倒行逆施,绅民迟早会看清贼社嘴脸……”
吴学应和一声,心里却根本不认同。
若是以前,他还能被林朝宪这种话欺骗,如今他在连道各地服役,修筑道路或是堤坝,已然看到了大同社治下的勃勃生机。
他又想起了那位与子侄死在林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