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他直起身将香插进香炉之中,关公的威严面貌又模糊了几分。
他转身,扫视一圈,房中众人俱亢奋不已地看了过来,无声的房间里甚是嘈杂。
他定了定神,沉声道,“诸位兄弟,今日起义,乃是响应大同社号召,救民于贪官污吏之手!
“若心存疑虑,便留于此,天亮后我会放你走。一旦动手,便再无回头之路,诸位可想好了?”
“胡爷,无甚疑虑的,老子早看不惯那帮狗官了!”
“可不止狗官!狗官可恶,狗吏更可恨!不过是个贱籍,也狗仗人势在老子面前装大爷,老子今日让他晓得谁才是大爷!”
“还有乡绅家的奴仆!一个个眼高于顶,狗眼看人低!以为自家主子还是老爷哩,老子定要好生教训他主子,让他跪着求饶!”
众人纷纷表态,俱对常宁官绅怨恨深重,胡爷举起手往下按了按,众人慢慢安静下来。
“老子不管你等如何想的,但绝不能挟私报复。”胡爷一个个看过去,许多人面露不忿,“你们莫不服气,大同社就是这规矩!
“你们记好了,夺下常宁城后不准扰民,更不准私下对官绅动手。若真出了事,被大同社抓去煤矿,莫怪老子不帮你们说话。”
众人噤声,彼此对视,胡爷重重哼了一声,“听明白了么?不明白的都给老子留下,莫给老子惹祸!”
众人再不敢沉默,都老老实实地表示明白了。
“猪脑子都记好了,绝对不能扰民!你们与手下弟兄也要说清楚了,夺下城门迎大同社入城便是,旁的都不要去做!”
胡爷反复强调,说得众人都求饶了,方才叫他们下去准备。
人一走空,胡爷严肃的神情顿时消失,整个人松松垮垮,双手微微发颤。
他转身抬头,正对上关公圆瞪的怒目。
“关圣爷爷,这一步,我走的是对是错?”
……
“这一步,是对是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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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邓大刀在船头迎风而立,夜色中的河洲驿寂静无声,眼中几点火光亮起,他心头大震。
“是对是错,做了才晓得!”
他毫不迟疑地高声说道,“传令下去,全速过河,一刻钟内,攻占河洲驿!”
战鼓擂起,火光洒满湘江,船橹掀起波浪,一阵又一阵地撼动着小小的河洲驿。
邓大刀的座舰率先登陆,岸上穿着破布衣服不知是民壮还是乡勇的士卒稀稀拉拉地射出几支箭,便一哄而散。
“官兵怯弱,此战必胜!”
邓大刀吼叫一声,即率第一波登岸的护乡队队员杀向河洲驿。
河洲驿并无坚墙,更无强兵,只一座并不算大的官署。
邓大刀等人撞开驿署大门,便见署中差役如没头苍蝇似的乱窜。
过了中门,才有几队持刀矛的官兵乱哄哄地杀了过来,却没来得及叫嚷几句,便被邓大刀所领的一排人马杀穿,溃散而逃。
邓大刀没费多大功夫即控制了整座驿署,次第登岸的护乡队将驿署团团包围,并控制了驿署街道的重要关口。
众多驿署差役被擒拿,爬墙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