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都贤双手紧紧抓着栏杆,萧伟惊慌之余,反倒松了口气。
“天门先生,恐怕是社贼来了。”
常泰门外的事态渐渐平息。
民壮、衙役、乡勇等夺回金城门,益阳内外城各城门尽皆紧闭,城外冒出一个个营帐,江面上挂着红旗的船只来回巡航。
益阳城,已被四面包围。
消息陆续传来,原来常泰门外的骚乱,乃是长沙人魏朝荣所为。在益阳官绅口中,魏朝荣被贼社蛊惑,是以欲夺门献城。
但他手下一人泄了密,魏朝荣只得提前发动叛乱,社贼到底慢了一步,魏朝荣等人被守城勇壮擒下。
郭都贤对魏朝荣此人有所耳闻,以豪侠闻名乡里。
却不想……
郭都贤心情郁闷,独自饮酒,益阳知县刘调良亲自登门拜访。
“天门先生,有赖先生主持,方将内外城墙修缮完工,否则躲入城中的百姓,此时哪里有去处?”
刘调良恭维郭都贤,后者皮笑肉不笑。
益阳外城墙因几十年前的一场洪水倾颓,他主持修缮,是为了护住更多百姓。
但不知是贼社来得太过突然,还是百姓根本不害怕贼社,并无多少百姓进城避难。
这些日子他反倒听见不少乡绅的微词,说当时只该修缮内城墙,修缮外城墙耗费钱财,却将需要防守的城墙扩大一倍多,实属自找麻烦。
郭都贤不做回应,刘调良只得硬着头皮道,“天门先生,社贼围城,急需钱粮,可许多乡绅不愿再捐银。
“敝人也是实在没有办法,才来请天门先生主持大局。为益阳一县百姓计,还请天门先生出面。”
“刘大令何需紧张?”郭都贤委婉拒绝,“贼社向来不擅攻城,如湘潭、常宁、武冈、邵阳等城,皆因城中奸人与社贼里应外合,方才失陷。
“现下魏朝荣等奸民已被拿下,城门城墙有官府勇壮防守,城中有萧伟率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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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勇严控厢坊,贼社夺不下益阳城,刘大令大可放心。”
刘调良垮着脸道,“天门先生,你也知道,贼社极善蛊惑人心。官府没有钱粮,手下人拿不到银子,若是一时想不开……”
郭都贤面色一沉,“今岁募集的银钱用完了?”
刘调良噤声不敢语,郭都贤连声冷笑。
“也罢!”郭都贤按下怒火,眼眸中再不见一丝波澜,“我可以答应刘大令主持守城事宜。但,请刘大令将魏朝荣交予我,我有话要细细问他!”
……
座舰微微晃动,王承祚抓着军士手臂,快步走上甲板,一场大雨落了下来,四面不断响起扑通声。
北面火光连成一线,深色的舟船只露出轮廓。
南面更为亮堂,也更近,他甚至能看到那深邃的炮口。
岸上也闹哄哄的,大炮在岸边排成一排。
“贼社水师,怎么绕到下游去了?”
洞庭湖守备有些失措,王承祚却看向东面,长沙西城墙上这会才有反应,锣鼓喧天。
“不是绕去了下游,”王承祚沉声道,“你且看看南边,贼社水师不曾少一艘炮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