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
杨守春抽泣着离开了大殿,空荡荡的大殿没能让他静下半分。
远处模模糊糊的嘈杂声音似乎在扩大,他心一颤一颤。
有时声音低落下去,他反而更加着急,唤来校尉去打听是不是社贼打进来了。
“殿下,不好了!南城墙也塌了,也有社贼打上来了!”
朱常瀛目眦欲裂,一股寒气在五脏六腑乱窜。
“大王殿下,衡阳城危急!社贼打去东、北两处城墙了!好多社贼涌了进来,正往府衙、县衙杀去!”
朱常瀛瘫软在椅子上,双目无神。
杨守春与几个小太监带着白绫入了大殿,一个个都在抽泣。
“殿下,”杨守春跪在地上磕着头道,“殿下,奴婢来了。”
朱常瀛嘴唇打颤,“来了啊,白绫放……拿上去,给吾看看。”
杨守春跪着双腿向前,将白绫递给朱常瀛面前,朱常瀛伸出手接过白绫,浑身不住地颤栗着。
“这……这白绫……不好,太薄了。吾与诸妃,若是……若是掉下来,岂不是……岂不是有辱皇家体面?”
杨守春怔住,片刻后反应过来,“是奴婢办事不仔细。奴婢这便去更换。”
杨守春走了,不久又折返。
朱常瀛端详着新换来的白绫,看了许久后说道,“你说,这白绫是不是太素了些,配不上吾亲王的身份?”
杨守春毫不迟疑地说道,“殿下,奴婢这就换条华贵的来。”
这次杨守春耽误的时间更长了些,他回来时,朱常瀛怪罪道,“你若再慢些,社贼便要进来了,这不是害吾陷入贼手么?”
“是奴婢的错!”
杨守春奉上华丽的绸布,朱常瀛仔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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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又皱着眉头道,“这绸布,又太花了些。可有……”
话音未落,几个狼狈不堪的校尉闯了进来,悲呼道,“殿下,社贼围了王府,有贼已冲入正殿前的露台!”
朱常瀛几乎要晕厥过去,他连忙叫杨守春等人将绸布挂上房梁,又将众妃及两子喊了出来。
殿中俱是哭声。
“莫哭了!今日吾与尔等共死,免遭贼人羞辱,以全体面。也叫天下知晓,吾等宗室,亦是有骨气的!”
殿中垂下绸布,哭声越来越大,朱常瀛命令众太监、校尉将其妃、子吊上绸布。
朱常瀛颤颤巍巍地走上凳子,脚一抖,便从凳子上摔了下来,杨守春急忙去扶,他好不容易爬起身,看着小太监将凳子扶正,面如死灰。
妃子、儿子的挣扎哭嚎声慢慢弱了下去,杨守春扶着他上了凳子。
将脑袋伸进绸布,他的双腿不停抖着。
杨守春哭着问,“殿下,奴婢抽走……”
他心脏像是要跳出嗓子,全身不停地颤抖,双手紧紧抓着绸布,一个“不”字正要出口,殿外一阵喧哗。
他看到了一抹红色。
脚下一空,身体重重向下,脖颈生疼,窒息感让他恐惧不已,脑袋更是像要爆炸了一般。
双手在空中挥舞,嘴巴发出嗬嗬的声响,身体荡啊荡啊,世界一闪一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