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南山嗤笑一声,“死到临头,还享受?到阴间享受油锅去罢!”
卜连山面色一冷,重重放下茶杯,滚烫的茶水溅了出来,“刘南山,你甚么意思?嫉妒老子直说,谁叫你当初不信官兵,不肯带路的!”
“嫉妒?”刘南山嘲讽道,“一个不值钱的把总,老子有甚么好羡慕的?要羡慕,也该羡慕那回龙甲,一个俘虏竟然成了守备,喔,不对,可不止是守备。”
卜连山脸完全黑了,回龙甲那杀才运气实在太好,先救宋贤,再救朱禋泞,一仗没打,属实是白捡的守备。
一个毛都没长齐的臭小子,如今官职比他还高,他哪能不气?
“你莫在老子面前提那杀才的名字!”卜连山气恼至极,但刘南山的讥笑忽地让他想起什么,惊道,“不止是守备?你甚么意思?!”
刘南山讥讽之色愈浓,“看你这副没出息的样子,得了个把总便不得了,连外边的消息都不晓得,难怪那回龙甲踩到你头上来了!”
卜连山压着气道,“快说罢,老子急死了!”
刘南山冷笑道,“那朱禋泞对救他命的杨世恩、回龙甲万分感谢,多次上奏,不但保住了杨世恩,皇帝让他以原职戴罪立功,还将回龙甲升为游击,驻……”
刘南山顿住话头,卜连山已是面如死灰,根本没如他的意,急切追问。
他只得哼了两声,道,“朝廷让回龙甲驻守辰溪,又任命马之骅为把总,驻扎江口,听回龙甲节制。”
卜连山怔住。
他不敢也不愿相信,追问道,“你这消息哪来的?江口?溆水入沅水处的那个江口?有老子在溆浦,为何还要驻兵江口?”
刘南山没说话,看着卜连山冷笑。
卜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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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心中煎熬,又对刘南山的态度极为不满,脸部肌肉抽搐一阵,但到底还是冷静下来。
他想起什么,唤来一个亲信问道,“上次县衙是不是有人送信过来?”
那亲兵想了一会,点头道,“有那么回事,但那老狗吏态度太差,点名让峒长你亲自去接。峒长你不去,叫我们把那狗吏骂走了。”
卜连山面色几度变化。
这事虽有他心气高的原因,但也是官府不当人。他任这溆浦把总以来,那知县就不曾见过他,起初更是不准他进城。
后来大同社闹得越来越厉害,那知县不得已让他进了洛阳城,却始终不让他进县城。
知县看不起他,他也对那知县没有半点好态度。
一个胥吏也敢让他亲自去接文书,他岂会去接!
余光里刘南山果然在嘲讽他,他强忍着愤怒将亲兵打发下去,冲着刘南山露出一个讨好的笑。
“汉人有句话说得好,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些汉人就没把我们当过自己人,到底只能信瑶人。”
刘南山不说话。
他服软又说了一番好话,刘南山才道,“老实与你说,我与奉明还决定夺下溆浦……”
“你疯了……”卜连山大惊失色,“本来就惹了社贼,再叛了官府……你是找死么!”
“找死?可不是我们找死,是官府逼我们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