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之碧忽地一笑,周烈诧异看来,他却又摇了摇头,“周兄,你说社贼夺城又弃城,该不会是让百姓知道官兵的丑态罢?”
周烈怔住,石之碧又忍不住笑了几声,“玩笑话,周兄莫要当真。”
顿了顿,他面色严肃,沉声道,“周兄,官兵战力不如社贼,王总镇对上社贼保家队,能靠骑兵险胜,但若社贼出动炮队,便打不过了。
“你我手下兵马,也打过大大小小的十几次仗,虽都是土匪瑶贼,但本事也不算太差,却已不敌社贼的护乡队。但为何不敌周兄可曾想过?
“社贼并不比我们会打仗,甚至经验比我们少得多,攻城、野战,都犯过不少错,甚至是大错。但为何他们并不会因此大败?”
周烈沉思,石之碧便继续说道,“因为他们令行禁止、极善于反省,犯了错能立即调整,并且不会再犯。
“还因为他们装备精良,铠甲、铳炮乃至普通的军装、鞋袜,都是上好的品质,你我军中,恐怕只有军官才能用上,甚至连军官……”
石之碧没来由地笑了一声,又接着道,“更因为他们坚韧!一众官兵,贪生怕死,打打顺风仗还行,一旦战事持久,便丧了胆气。
“每每与社贼交锋,起初还能与社贼打得有来有回,一旦陷入僵持,最后往往是我军力竭被社贼冲锋击溃,仅能凭家丁勉强支撑。”
周烈盯着石之碧道,“石将军可是知道,为何官兵与社贼有这么大的差距?”
石之碧与之对视,“银子,因为银子。”
他情绪略有些激动,连同语速也快了起来,“社贼几乎天天吃肉,士卒方才健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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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贼的铠甲、铳炮等等,没有银子如何造出?
“社贼护乡队的小兵,一月也能领一两二钱银子。此外,伙食、训练乃至部分生活所需,皆由社贼负担。仅一个小兵,社贼便要花二两五钱。
“反观官兵,步兵饷银不到一两,还经常被克扣,多少人饿着肚子打仗,多少人还穿着十几年的破烂军装?只有家丁饷银稍高,所以也只有家丁能让你我不败。”
周烈默然,石之碧闭目平复着心情。
良久,周烈叹道,“社贼所占之地,半省不到。哪怕湖广盛产粮食,又如何能供养出这么多精兵?”
石之碧慢慢睁开眼睛,眸中茫然之色一掠而过,“我也想知道,为何社贼能以三四府之力,养出上万精锐……”
周烈又是一声长叹,“社贼乘船南下,定然会到昭平,你我……”
“你我甚么都做不了!”石之碧断然说道,“平乐以下,府江沿岸,山高谷深,自古便是瑶乱频发之地。
“社贼本就与蓝山瑶贼合流,若府江两岸瑶人亦被社贼煽动,你我手下几千兵,贸然闯入定十死无生。
“哪怕瑶人不与社贼一起作乱,我们也打不过社贼。昭平四面俱是深山,一旦溃败,便是社贼不追,我们也逃不出去。
“你我两部若是折损在昭平,桂林、平乐再无一支官兵,桂林定然不保!”
“但……”
周烈皱眉,那些话没能说出口。
石之碧原本驻扎昭平县北陀城,整个平乐府都算他的信地。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