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法?”
梁朝钟怔住,知道瞒不过去,加之相信熊文灿的人品,他如实说道,“学生与李云龙在罗浮山谈及天下大势,他以为如今南楚贼势大,当静待其变,学生也认同。”
“天下大势?”熊文灿喃喃一声,又温声道,“你且说说,天下是何情势?”
梁朝钟又作揖道,“东家,学生斗胆妄言,东家姑且一听。”
他定了定神,徐徐道,“观乎天下大势,国朝现有三大患,关外鞑虏,秦晋流寇与南楚社贼。
“其中又以流寇祸害最烈,以数万兵马,数十万流□□突几千里,糜烂七省,中原尤为残破。
“流寇乃腹心之患,若不能平之,则赋税难征、兵马难调,是以国朝不平流寇便不能平社贼。
“南楚贼或有心或无意,北边止步岳州,纵然荼毒南楚及两粤之地,于国朝却只是肢体受创。
“朝廷虽无人赞同议和或是招抚,但邓部哗变非但不补充兵力,反倒调走益阳官兵,可见……”
他深深一叹,“可见朝廷也认为南楚贼并非膏肓之疾。况且不论庙堂诸公如何想,南楚贼都只能是无足轻重的疽痈。
“流寇今岁窜到南直隶,至今仍有张贼在安庆一带作乱。湖广缺兵少粮,朝廷也无甚余钱,调兵遣将困难重重。
“此前定下的七万二千剿贼兵马,最后仅五万,可以说左支右绌。岳州不失,武昌不乱,流寇社贼不合流,便……”
梁朝钟摇了摇头,眼中有不甘,却也有茫然,“是以,学生以为,两粤当静待其变。等朝廷剿灭流寇,等穷兵黩武的南楚贼内部生变,方才有取胜可能。”
熊文灿没说话,梁朝钟等了一阵,眼中不甘止不住变浓,最后眼神一狠,急促说道,“熊制台!”
熊文灿眼神一凝,沉重的目光落在梁朝钟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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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朝钟面露决绝,语速愈发快了起来,“若制台不愿议和,不如再抽调几千精兵至肇庆,雷霆一击驱走梧州贼人,则粤西乃至两粤战局便都活了!”
熊文灿面露惊疑,梁朝钟稍稍平复激动的情绪,“东家,广州的南楚贼不过两千人,又无重炮,只需提醒各城谨守,断不会再有城池被贼人轻取。
“南楚贼自号大同社,声称要济世救民,绝不会如流寇般四处劫掠,最多抓拿为祸乡里的士绅。相反,这支精锐在外,梧州贼人实力大为削弱,是大好机会……”
熊文灿脸色渐冷,外面的雨声更加大了,长久的闷热让衣物好似黏在了他身上。
“士绅!”熊文灿重重地一顿,但声音却紧接着低了下去,“未央,你该知道,士绅乃国朝根基。士绅之心,莫说余这两广总督,便是皇上,也不敢不顾。
“况且,驱走梧州南楚贼,便能剿灭平乐之贼么?便能解除桂林之围么?夺回梧州之功,又能否抵消失门之罪?未央,余也不知该战,还是该和……”
……
雨过天晴,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清新气息,刘今钰伸了伸懒腰,却见贾闷头领着几个小厮进来,几盘茶点放在案几上,浓郁的香味让刘今钰喜笑颜开。
小厮下去,刘今钰已开始大块朵颐。佛山南边就是顺德,美食之都的风味不得不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