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惊骇不已,“大兄,三思!”
“何止三思!”兄长轻飘飘地笑了一声,“三十思,三百思,三万思都有了!”
兄长转过身来,瘦削的脸庞宛如一把匕首,坚硬锐利,“我原以为,大同社不过是心学一支,无非比李温陵更激进一些,却不想……”
兄长冷笑两声,“不想大同社非理学,亦非心学!彼等何止不尊天理,更视天理为一驭民工具,所谓伦理道德,有用便用,无用便舍!
“依彼等所言,皇帝为唯吾独尊,用寒门取代贵族,而寒门或能读书,却无钱习武,故文武兼备之君子成文弱书生,进而崇文抑武。
“再如妇女,何以汉时皇帝不以娶寡妇为耻,而自宋后,寡妇竟连改嫁都被声讨?原因竟是汉时人少,需寡妇再嫁生子以增强国力!
“在大同社看来,没有万世不易的道德,只有维系一家一姓之统治的道德。道德既然可变,他们自然也能更易道德去实现他们的目的。
“若信了大同社,则名教不存,甚至三千年华夏变为无仁无义的蛮夷之地。昔日鞑元野蛮愚昧,不知治国,圣学尚能喘息,然则大同社……”
他神色淡漠,却不难看出被强行压下去的愤怒和恐惧,“一旦大同社成了事,则以夷变夏,将在明朝!
“大同社推崇之理念,比陆王邪说更为荒唐,我王家耕读传家,奉濂洛为正学,绝不能与之同流合污!”
劝说的话到了嘴边全咽了下去,王石已能确定,兄长是打定了主意要与大同社划清界限。
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兄长岂能忍受一个追崇他眼中邪说的儿子?
王石长长一声叹息,“大兄,你在这稍等一段时间。”
他起身走到门口,迟疑一下,还是推门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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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门吱呀响了几声。
“我等所倡之道德,乃万民均能认可、皆能共守之新道德,而非官绅借以抬高身价、贬低百姓之旧道德!”
启明大学大讲堂里的激情呐喊仿佛穿越时空,钻入了王石兄长耳中,他面色发白,张嘴想要大喝一声“荒唐”,窗外却平地一声惊雷。
“好消息!大好消息!流寇入楚,大同社连克临湘、巴陵、平江三城!”
欢呼声冲破云霄,连暂住内城的蒋信止也依稀听见了。
他抬起头,脸上的虚弱、衰老一览无余,停在门口的蒋大预暗暗叹了口气,脸上挤出一道微笑,“大嗲嗲,公债、股票大涨。”
蒋信止愣愣地看着他,没说话。
蒋大预走进去,提高了一些声量说道,“大嗲嗲,流寇闯入豫楚之地,前几日便传回了,当时那几支股票便有小幅上涨。
“昨日连克岳州三城的消息传来,股票价格今日飞涨。若保持今日的增速,五日便能回本。”
“何需五日!”蒋信止面色潮红,“这次收获颇大,我再无虞矣!”
蒋大预等着蒋信止稍稍平静,轻声问他,“这些股票、公债,虽是以大嗲嗲的名义购买的,但族中那些长辈……”
“既是以我的名义购买,与族中有何关系?”蒋信止冷声道,“当时我与他们说好了,是借钱与我,不是我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