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文煊因刘今钰清奇的关注点发笑,“但营庄制最终在孙可望和李定国手里崩溃了,你道为何?”
刘今钰呵呵两声,杨文煊自觉往下说道,“一方面是孙李两人内讧,另一方面是营庄制本身难以支撑了。
“孙可望将云贵田土分为一个个营庄,派军队管理、征税。这些营庄的军头拥有绝对的权威,便成了新的地主。
“甚至比地主还要横征暴敛,因为他们是官府和地主的结合体。如此一来,百姓负担更甚于以往,便是继续维持营庄制,也只会导致大规模的起义。”
“那不像了!”刘今钰啧啧两声,“我们派的是流官,可不是军头!”
“当真是流官吗?”杨文煊反问,“乡里员役,大多出自本乡本里。而主官虽不是本乡人,却是本县人,很难调去外县。
“你是不是还想说员役手下没有军队?那么,先锋营是什么?”
刘今钰哑口无言,杨文煊低低笑了一声,“赵同桂的报告中,衡阳等郡不少乡里出了营庄制的趋势,乡正为落实政策,粗暴地使用先锋营强迫百姓听话。
“我们终究是人,不是神,看顾不了这千里江山的每一处角落。如果继续加强员役的权威,必致民怨沸腾。所以,我认为不能再等了。”
刘今钰想了许久,幽幽说道,“还是那个问题,你想引入百姓,但作为个体的他们太过弱小,如何防止宗族或是其他组织借壳夺权?”
“为何要防?”杨文煊道,“我们将田分给个人,我们禁止私刑,我们允许流动,我们的员役深入乡里,宗族的根基正在被消解。
“百姓依附宗族,固然惯性使然,固然宗族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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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不可小觑的力量,但主因是百姓需要抱团对抗外敌甚至官府,百姓能从中得利。
“既然百姓选择宗族,我们便不能漠视。何况人性自私,只要我们的落点是个人而非宗族,百姓会慢慢与宗族分道扬镳,不许宗族夺利,这才能真地消灭宗族。
“自然,我们并非不管,员役是一方面,乡增设乡贤院是另一方面。将名望人士、宗族耆老吸纳到乡贤院,尽量保证专员的‘纯洁’。”
“照你说的去做吧!”
刘今钰几乎立即做出了决定,杨文煊有些惊讶,他还以为她需要很长时间去思考。
“你办事,我放心。”刘今钰笑道,“当然,主要嘛,我也有事要去做了。”
杨文煊“唉”了一声,“你不能多歇歇,好歹多陪陪你女儿。”
“以后有的是时间!”刘今钰道,“我要去趟长沙,熊文灿迟迟没有动作,要给他上上压力。你嘛,帮我顾着点梧州的事,尽快夺城,断了熊文灿的念想!”
刘今钰向来雷厉风行,说完这事,见了女儿一面,便马不停蹄地去了长沙。
长沙城中,近来有人给她写了好几封信。
但她抵达长沙时,并未将那人约回来,而是直接去信偏沅巡抚潘曾纮。
这位巡抚运气不好,得了任命赶到长沙时,辖区已经丢失一半,手中只湖广巡抚施舍的三千官兵,还被巡按宋贤挥霍光了。
他一个光杆司令,骚扰过一次湘潭后,便就此龟缩长沙,靠着几千乡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