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儿……”
虚弱的声音从尸体堆里传出,他呆跪在原地。
一根断肢不高地飞起,披头散发、满脸血污的头颅稍稍露出了一些,下巴的胡须一抖一抖的,“是不是,我们赢了?”
“赢了!”刘善欣喜若狂,连滚带爬,上前扒开几具尸体,“爹,我们赢了!”
赢得很彻底。
按照出发前的预想,甚至可以说大获全胜。
城中的把总李用斌、哨长甘象新率精兵三百,从间道翻越县城西北大山,直插溶江畔的高市。
高市贼兵不少,但也不多,且有部分援助溶江下游的钱市贼兵,仓促下大败于官兵。
李用斌乘胜攻来钱市,钱市贼兵自知难以抵抗,收拢残兵退往山台峰下的固塘。
李用斌并未北攻固塘。
固塘四面皆山,不好打,而且固塘也有不少贼人,两股贼人合兵后,并不弱于李用斌部。
更重要的是,固塘乃是在太平乡对抗官兵的那支贼人主力的退路,这些贼人定不会轻易放弃。
夺取钱市,斩断贼人粮道,对贼人主力呈夹击之势,便是他们的唯一目的。
刘启父子率领的乡兵,是完完全全的诱饵,只要能实现目的,便是全死光了也无妨。
但刘启父子幸运地活了下来,所以李用斌不能不第一时间赶来慰问两人。
“两位义士,此次大胜,全靠两位舍生取义!”李用斌颇为礼遇两人,“县尊那里,定不会忘了两位的大功!”
刘启稍稍擦去脸上的脏东西,并未因胜利自大起来,“李把总,我等不贪功劳,只求剿灭铲平贼,还永新一个安宁。
“还请李把总怒在下直言,沙市还有不少真贼,都图亦有众多附贼奸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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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下还不是可以松懈的时候。”
李用斌叹道,“刘公卫乡之心,我远不如矣!”
“既然如此,请刘公收拢残兵,与我共守钱市。”李用斌正色道,“只待雷副将击溃铲平贼主力,我等截断其退路,彻底歼灭这支祸害永新甚烈的贼寇!”
刘启自无不可,他和刘善亲自去召集残余乡勇,随后与李用斌麾下官兵一起加固钱市防线。
天黑前沙市方向的贼人没有打来,反倒是东边传来了好消息。
吉安所指挥王璧打入义禾乡,本县义民贺育瑞得知消息,果断率东乡乡勇出城,夹击驻守义禾乡的贼人,大获全胜,义禾乡贼人已经北逃。
王璧与贺育瑞不久率部赶到钱市,钱市的兵力骤然增至两千五百人。
李用斌和刘启父子因此认为优势在我,不必再等贼人主力与雷时声分出胜负,他们这两千余人足以剿灭留守沙市的贼人。
贺育瑞作为永新人也大力支持。
且不说功劳,雷部毕竟是客军,他们不太放心。
但王璧不赞成,随王部一起赶到的吉安府推官郑瑜更是直接否决了这个提议。
李用斌仍不甘心,继续劝道,“郑司理,如今沙市贼人惊惶,我等岂能坐失良机?若是贼人逃入山中,后患无穷呐!”
不等郑瑜反对,乡勇来报,沙市贼人派出千余贼兵,似乎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