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再次沉默下来，一时不能想出更好的计划，孟淮妴走出屋子，看着操练的士兵，道：“你且和你的属下，再商议一番。”

    殷南殊是早已做好了赴死的准备，并不在乎造反用什么手段，见她仍有顾虑，便道：“你孟家可寻机避开风头，不必参与其中，待我事成，你再登基即可！”

    孟淮妴不禁嗤笑一声，不满地撇他一眼，道：“如此，你倒是轻看我了。”

    她伸臂活动，“你见过那个开国皇帝，是坐等皇位送到脚下的？”

    殷南殊忙解释：“但事无定数，你孟家其他人，可甘愿被牵连？”

    “皇位，是我要坐的。”孟淮妴掀起眼皮，目光平淡，却莫名让人觉得霸道，“我孟家人，该我去操心。”

    “阿妴，你要与我一同造反？”殷南殊眉目一动，心里是欢喜的，但还是更想她一直安好，于是劝道，“我人手足够，你不必参与。”

    “那可不成！”孟淮妴微昂下巴，勾着他的脸印下一吻，不可更改道，“你我都有能力，不要孤军奋战！”

    殷南殊抬手摸着双唇，心中倍感温暖，看她眼中坚定的相伴之意，亦是坚定地点头道“好”。

    “不过，你那计划，还得再详议一番。”

    这回，殷南殊心中对原本的计划终于有些许松动：“也好。”

    孟淮妴继续活动筋骨，随口提起小事：“你的脸，是怎么变的？”

    那般自然看不出痕迹的变脸，让她觉得十分魔幻。

    “聂无尘的医术，恐怕当世无人能及。”殷南殊从袖袋中摸出一张人皮面具递出，“他遍寻草药时，发现了一种果，取名为‘焦参茶果’，后以此研制出人皮面具。焦参茶果极其稀有，目前只发现了一棵树，八年结一次果，满树的焦参茶果只能制成一张人皮面具，且面具只可保八年不腐。”

    “普天之下，只有他一人能制出这人皮面具。佩戴时辅以药水，可使其融于皮肤。”

    孟淮妴接过人皮面具，发现材料柔软细腻，是人皮肤的质感，颇觉神奇，又有些担心地问：“你确定只有他能制作？”

    殷南殊点头：“只有他知晓如何制作，也并未做给旁人过。”

    确定材料稀少，且只有一人能制，孟淮妴这才放心，将面具还给他，道：“一夜未眠，我先回客栈歇息，你自便。”

    殷南殊立刻跟上，二话不说猛地与她的手交握在一起。

    从扫除积雪的平地过遮天蔽日的山林，又走到漫天风雪之中，两道身影如已融为一体，不可分离。

    两人都已戴上兜帽，到了昨夜马停之处，殷南殊就要取下马上的油纸伞，孟淮妴抬手阻止，道：“我还没有与你淋过雪。”

    她的眼神很纯粹，似乎只想淋一场雪。

    殷南殊目中有隐晦的贪婪，很想年年冬季同淋雪，可能承诺的，却只有当下。

    “好。”

    王沫没有跟来，叶松牵着五匹马，走在最前头，金脍则在最后头扫雪掩盖人马痕迹。

    有这样谨慎的声音在，中间一对有情人的惆怅无法持续。

    孟淮妴扭头看了看，觉得金脍在吃苦，他们在相爱，有些许惭愧，仰天长叹一声：“既然现在，还不是可以放松的时候，那么……”

    殷南殊耐心等了许久，终于见她一直仰着的头转到自己脸上，张口就是为难，“除了案件，拓火君没有利用过我，那么连穼，究竟利用了什么呢？”

    没有得到殷南殊解答，孟淮妴只能自己去想，“我好像记得，连穼问过我记仇？记什么仇呢……”

    “我当时……”等她推测出来，不如自己主动交代，殷南殊接过话头，艰难解释道，“我当时以为，我可以不在乎儿女情长，这才对你多有利用。”

    看他这般犹豫，孟淮妴心中一沉，不由松了松手，身子也与他拉开些距离。

    殷南殊立刻发觉，但自知有错，只能任她处置，回忆片刻，继续道，“在认识你之前，首先有一件具体的事。”

    “那时在我看来，护国侯和孟丞相，俱是对乔寰忠心耿耿，好在两方并不一条心，我在双方身边，都安插了人手。

    不仅乐见两方相斗，也想让乔寰对两方都失去信任，因为弱化双方，自己人才好趁虚而入。

    在肖语晴惨死后，其父母之死，便是我在利用陈通。目的有四。

    一，能让乔寰疑心众臣，德妃才复宠就死了肖家人，最好是疑心孟丞相，好离间君臣。

    二，那时我以为施谓是护国侯的人，见他做了大理寺卿，期望以此事再将他拉下位置，才算是没有增长护国侯的势力。

    三，梅妃事发，能除皇后人手。

    四，肖淇天死后空出位置，我的人有机会争取。果然，大明左将军之位，因此事情被我的人得了去。”

    孟淮妴恍然大悟，当初所有人都以为肖语晴之案尘埃落定，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