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再也不反抗了，就这么睁着眼，静静地看着孟淮妴猩光闪耀的双眼。

    这双眼，是那么地美丽。

    她抬起手，想要摸一摸这双因她的血而分外美丽的眼。

    “噗！”

    看到一只布满老茧的掌心迎着刺刀被穿透后，孟淮妴的动作终于停止，她不解抬眼，看向穆柒的眼睛，心中被那双装着贪婪与留恋的眼睛震动。

    “就没有……一点犹豫吗？”穆柒的手没有停止，通过穿在手上的刺刀推动孟淮妴的手，直到靠近孟淮妴的眼睛，她才停住。

    她知道，对方出于谨慎，她的手不可能碰得到孟淮妴的眼睛。

    口中涌出一些鲜血，看上去不太能活得下去了，孟淮妴便静止下来，听她遗言。

    “我知道你很难全心信任一个人，能成为你的心腹，我已经很满足了。”

    鲜血回流于喉间，穆柒的声音冒着泡泡，竟有一种别样的美感——孟淮妴想着，就想继续听下去。

    穆柒的目光有些涣散了，却仍旧贪婪地想要用这不多的时间和渺小的双眼，装进眼前惊艳的人，多一点……再多一点。

    “你那么好看，我愿意为你死。”

    孟淮妴不为所动，一本正经地问：“那又是谁太‘丑陋’，让你愿意效命？”

    “呵……”穆柒笑了起来，“主子，您真会说笑。”

    孟淮妴还是问：“幕后是谁，说！”

    穆柒看向黑色的天空，答非所问：“我一直在向他们学习如何做你的属下，却总是学不会。我以为是因为我另有主子，后来才明白，我只有你一个主子，并且，把你当朋友。”

    回答她的，是一声不屑的冷哼。

    她恍若未闻，目光重新回到孟淮妴脸上：“我知你不需要朋友，那我便永远是你的属下。”

    她的目光真挚无比，若是还要怀疑，倒是胆小了。

    所以孟淮妴眼中的猩光褪去，有那么些复杂地盯着她。

    见她相信，穆柒心满意足，就要阖上双眼，迎接死亡，余光却瞥见了黑暗中有人影走进。

    那人影没有脚步声，低头看她，声音脆生生的：“原来，你就是那个叛徒。”

    孟淮妴起身看去，是谢歆。

    少年面庞但神态成熟的谢歆，与往日大不相同，还是那张脸，却不像一个人。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谢歆和穆柒，都是在为同一个人做事。

    看来府医被照夜咬伤一事，是谢歆干的了。

    地上的穆柒此刻也想通了一切。

    要这折扇何用……

    体内毒素突然发作，库房驳杂的气味……

    原来，幕后之人还安插了细作。

    原来，自己仅是幕后之人的引子。

    顿时她又有了力气，努力想要起身，保护孟淮妴离开。

    然而周围已经围过来十余人。

    她不由有些无力的愤怒，看向谢歆，道：“你这个叛徒！”

    “不，我不一样。”谢歆满是轻蔑，很是看不起穆柒，纠正道，“我本来就是细作，你才是叛徒。”

    她知道贤王在孟淮妴身边有眼线，见过画像，但一直没能对上——孟淮妴暗卫的脸她都没见过。

    索性也无需接头，就能协作。

    没再看穆柒，她转向孟淮妴，展示自己的人手，道：“要交手吗？”

    “为何不呢？”与三皇子等人不同，孟淮妴并不清楚谢歆的实力，万一只是人数上的优势，她要是认栽，就太蠢了。

    话落，她弯腰握住穆柒的手，将刺刀抽出，在手上转动起来，飞身杀入人群。

    穆柒忍着痛，另一只手想放出身上的信号弹，却被一黑衣人踩倒，将身上的信号弹与药粉武器都收走。

    人群之中有一个蒙面灰衣人是大超高手，数招下来，孟淮妴已知不是对手。

    她看看四周方向，没有自己人赶来的迹象，以她的武功，哪怕是拖，在这么多人加一个大超高手的围攻下，也拖不了几秒。

    是以，她转向谢歆，想要先杀了这个细作再说。

    但在人数优势和武力优势下，哪能让她得逞？况且谢歆也不是吃素的，竟然抗下了她要命且迅猛的数招，见她脚步只是后退几步，知事无法成，孟淮妴猛地把刺刀扔了，表示停战。

    “去哪？我跟你们走。”

    见她能屈能伸，谢歆也不意外，十分有礼地拿出一个香，道：“郡主，我准备了一支迷香，还请您嗅一嗅。”

    孟淮妴看向那香，没有拒绝。

    谢歆走到她三步之外，点了香，任由香气在空气中弥漫。

    月光下，孟淮妴打量着谢歆，抛开神态，这张脸分明与少年人无异。

    “大高手？”孟淮妴想知道她的身份，若有往后，才好报仇，“你年岁几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