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实在太快了。

    郭远山逃离的速度，远远赶不上箭射入的速度，他瞳孔放大，试图后退，这工夫，他就感受到了利箭穿入眉心，火辣辣的疼。

    他愤怒，他不甘，他不敢置信，恨意跌宕。

    可这情绪，都无法维持太久。

    郭远山整个身子，重重的向后倒了下去，摔在了地上。

    血，迸射而出。

    染红了一大片。

    郭远山眸子瞪得大大的，他歪着头，定定的看着慕枭和谢晚棠所在的方向，他脑海里最后的想法，是——

    他或许真的不该招惹慕枭，不该招惹谢晚棠。

    慕枭和郭凌薇的亲事……

    他就不该妄想。

    只是，这会儿想那些，已然没用了，他感受着血一点点流出，生命也在跟着一点点流逝。

    很快，郭远山就断了气。

    连带着那些念想，也都如同青烟，彻底消散了。

    慕枭甩手把弓扔给天明，之后，他转手揽着谢晚棠，让谢晚棠换了个方向。

    不再看郭远山，他让谢晚棠看向自己。

    “了结了，就不要再看了。”

    看多了不好。

    慕枭的心思，谢晚棠明白，谢晚棠微微点头，也没有再坚持。

    再没看郭远山一眼，也没看南城门口的混乱，谢晚棠任由慕枭牵着，一步步离开。

    两个人走的并不快。

    夜色下漫步，宁静安然，也是一种享受。

    上辈子，谢晚棠随着慕枭出门，偶尔入夜回府的时候，他们也会这么慢慢走。

    只是那时候，他们不会手牵着手，也鲜少聊心事，慕枭不表露于外的感情，让本浓郁的感情，沾染了不少疏离感。

    而现在——

    亲近亲密，让她欢喜。

    谢晚棠享受这一刻的欢喜，她也有些沉浸其中。

    可也只有一刻钟多些，谢晚棠就回过了神，她看向慕枭，陡然想起了一件事，“王爷，郭远山抗旨，带兵离京，意图谋反，这件事会不会牵扯到郭凌渊？”

    谋反是死罪，而且，是会诛九族的大罪。

    皇上若是追究，郭凌渊必然难逃。

    谢晚棠对郭凌渊，谈不上多在意，只是，抛开是郭家人这一点不谈，单看郭凌渊这个人，他其实不错。

    再者，还有海云卿呢。

    虽说海云卿言之凿凿，说她和郭凌渊，注定没有可能了。

    可没有结果，并不代表不在意。

    若是因为郭远山**，郭凌渊被牵连，甚至因此而丢了命，海云卿未必就不伤心。

    谢晚棠在意海云卿，那不是她想看到的。

    听着谢晚棠的问话，慕枭挑眉。

    “很在意海云卿？”

    谢晚棠的心思，慕枭看的透透的，他问的直白，一针见血。

    谢晚棠点头，“是，有些担心她难过。”

    “嗯。”

    “嗯是什么意思？”

    谢晚棠顿住脚步，定定的看着慕枭。

    慕枭轻声叹息，“海云卿是个不错的人，海家也是个不错的人家，你与之交好，倒也挺好的。”

    “那郭凌渊……”

    “郭凌渊出身郭家，享郭家荣耀，受郭家抚养，郭远山抗旨，意图谋反，他必然要受牵连。收入天牢，听候发落，这是必然的，至于是否会丢了命，还得看父皇的意思，我也不能确定。”

    慕枭语气平静，可谢晚棠听着，忍不住眨了眨眼睛。

    “王爷不能确定？”

    这可不像慕枭会说的话。

    生也好，死也好，局势在前，慕枭怎么会看不透，怎么会不确定？

    除非——

    这事还有变数。

    “王爷……”

    “夜色正浓，良辰美景，总提不该提的人，那就没意思了。晚晚，你是个聪明人，嗯？”

    谢晚棠盯着慕枭，眸子微微缩了缩。

    夜色正浓，良辰美景，眼下正是好时候，这是事实。

    谢晚棠不否认。

    只是，慕枭后面说的那句“聪明人”，只是提醒她，不该提不该提的人吗？还是说，他知道什么，亦或者是他安排了什么？

    而眼下，不方便说？

    谢晚棠隐约觉得会是后者。

    只是，活了两世，自认占了不少先机，也够了解慕枭的谢晚棠，这一刻还是有些看不透慕枭的心思。

    这京中局势，这天启的局势，终究还有许多她看不透的地方。

    她要努力的还很多。

    ……

    “你说什么？”

    海国公府，海云卿听到海云舟说郭远山的事，她头皮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