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询问，天月瞬间红了眼。

    她看了眼床上的天雪，努力呼了两息，以平复自己的心绪，之后，她轻声开口。

    “小姐，天雪……是……是被人刺破心口，放血至血流干而死的。”

    血流感而死——

    这几个字，刺得谢晚棠心生疼。

    她死过一次，她太知道那种滋味了，她更明白，血一点点流干，清晰的感受到生命流逝的感觉，有多恐惧。

    他们这分明就是要一点点折磨死天雪。

    这是在惩罚天雪。

    更是在惩罚她，挑衅她。

    谢晚棠的拳头不自觉的攥紧，指甲几乎掐近肉里。

    这时候，谢晚棠就听到天露开口，“小姐，这事肯定是郁轻辞做的，包括景王的死，也跟郁轻辞脱不开干系。皇上那头，就没有处置她吗？难道，连景王的死，皇上也不在乎吗？”

    谢晚棠仰头，闭着眼睛沉沉的叹息，她把眼角的湿润，全都憋了回去。

    再睁开眼睛，她的脸上全是冷意。

    “暂时还没有处置。”

    “为什么？”

    天露不甘心。

    郁轻辞毕竟是景王妃，是皇家人，若是皇上不处置，至少明着，他们都不好下手。尤其是，天雪还是一个下人，更没有可能因为她，而让郁轻辞陪命，为她陪葬。

    只能借着慕临的事，来惩处郁轻辞。

    可是，连慕临的事，皇上都不愿意管吗？好歹是他儿子，皇上就这么冷血无情吗？

    天露想着，她看着天雪，心里难受。

    谢晚棠缓缓看向她。

    “回来之前，我向冯公公打听了，郁轻辞暂时禁足景王府，要为景王守孝。除此之外，皇上那头还没有其他的旨意。

    都说皇家无情，可我看皇上并非无情的人，慕临虽说在淮南犯了大错，可好歹是一条命，是皇上的种，他的死，若说皇上一点都不在意，那是不可能的，他也不会轻易放过郁轻辞。

    现在没动，我怀疑他另有打算。”

    没有人来说。

    谢晚棠也只能凭自己的猜测，做基本判断。

    天露不解。

    谢晚棠随即回应，“皇上本就有心查朝臣，查他们各家的后院，景王死了，那么多朝臣和朝臣家眷在场，只要他咬定了人人都有嫌疑，需要彻查，那就有机会堂而皇之的安排人，进入各府调查。或许，皇上需要这样一个机会，去调查药人的案件，为案件撕开一个口子。”

    “那得什么时候是结束？什么时候是个头？难不成，就一直由着郁轻辞逍遥法外？那天雪怎么瞑目？”

    天露心里难受。

    同样，谢晚棠的心里也不好受。

    忍不住咬住唇，谢晚棠嘴里血腥味蔓延，半晌，她才回应。

    “安排天雪下葬吧，我们以三个月为限，三个月之内，我保证一定带着郁轻辞的项上人头，到天雪的墓前祭拜。”

    三个月——

    若是能借着慕临的事，调查清楚药人的事，也顺带着严惩郁轻辞，那自然好。

    若是不成，她也不介意用用自己的方式。

    有些仇，总归是要报的。

    谢晚棠的话都不多，却极为郑重，天露几个都看得出来，她心里有多痛。

    她们都不再多言。

    倒是谢晚棠，忍不住开口吩咐。

    “天岚，你们几个，帮着天雪梳洗打扮一下，换套好看的衣裳，再仔细的上个妆，头面首饰也去金阙轩选一选，她活着的时候，一人千面，是最漂亮的，如今去了，到了下面，也该漂漂亮亮的。”

    “是。”

    天岚回应，声音哽咽。

    谢晚棠长长的叹了口气，她看着天雪，思忖着，不过片刻，她的眼神里就多了一抹锐利的光芒。

    “天岚，你帮我去找天同过来，速度快些。”

    慕枭还在宫里，一时半会儿或许出不了。

    谢晚棠想了解些事，最好的方式，就是找天同，因为，这件事是他经手的，他应该最清楚。

    听着谢晚棠的吩咐，天岚迅速点头。

    她转身出去。

    至于谢晚棠，则留在了天雪这。

    看着天月、天露，包括知棋，一起过来给天雪上妆，看着那么明艳娇嫩的人，就那么冷冰冰的躺在了那，再没了动静，谢晚棠心里难受的厉害。

    可是，逝者已矣，难过无用。

    她得将难过藏起来，坚持走下去，去做她该做的事。

    谢晚棠沉默良久。

    大约两刻钟后，天同就过来了。

    天岚找到天同的时候，天同正在九重暝楼忙，他火急火燎的就过来了，一脸的疲惫模样。

    “小姐，你找属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