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海号庞大的舰体如同悬浮的山岳，在长星市的天空中投射下绵延数十公里的阴影。

    预备役第十二支队的队列中，埃尔卡蒙有些“痴迷”的看着天空中的银色巨舰，像极了一个对领袖无限忠诚的联盟普通战士。

    一阵又一阵热烈的欢呼，灌入了埃尔卡蒙的听觉器官。

    从预备役部队的演习现场，到长星市的大街小巷，潮水一般的人群正在涌出来，他们仰着脖子，挥舞手臂，表情狰狞，声嘶力竭，有的人在蹦蹦跳跳的嘶吼，有些脸是泪流满面的笑容……

    这是诸夏联盟的这群碳基生物，面对他们领袖的无限狂热。

    一群疯子！

    有那么一瞬间，在埃蒙的脑海中，一个危险的念头悄然浮现。

    冲上去？干掉他?

    这个念头来的如此猛烈，以至于埃尔卡蒙情不自禁地捏紧了拳头。

    普罗特斯的领袖死了，神之长子一蹶不振；泽拉格尔的主宰湮灭，麾下的领主自相残杀；

    诸多文明试图用刺杀女王的方式打断重新崛起的虫群；而就在不久之前，泽拉格尔还驱使着赫尔，对普族的最高议会展开了一场斩首行动……

    而现在，诸夏联盟的最高军事指挥官，大元帅，领袖接班人，就在埃蒙头顶不过区区百公里的高空！

    如果埃尔卡蒙暴起发难，以虚空之主的全部实力，或许能直接干掉这个讨厌的家伙，然后……

    联盟分崩离析？

    星球各自为战？

    秩序轰然崩塌？

    文明陷入瘫痪？

    好吧，这都是臆想而已。

    如果是曾经的埃蒙，遇到这样直接面对敌方首领的机会，大概会毫不犹豫地扑上去，用虚空能量撕开那个家伙的胸膛，让他成为漂浮在在虚空中的一具尸体。

    但是现在，站在这里的是“林远”。

    已经在联盟中生活了大半年，对诸夏联盟这个组织体系有了一定认知的“林远”。

    杀掉了陈漠，诸夏联盟会崩溃吗？

    几乎不可能！

    在联盟中潜伏的这段时间，“林远”目睹了一系列大大小小的事件，接触到了诸夏的底层民众、基层官僚、地方部队和星区军团，有了一个奇怪的认知。

    诸夏联盟的秩序，似乎并不依赖于某一个人。

    他们管这个叫做什么来着？

    人民史观？

    如果陈漠就这么被杀死，或者放逐，失去了这位可以拥有破碎空间之力的领袖，联盟或许会元气大伤，但是，诸夏依然会存在。

    甚至于，他们会凝结成一个巨大的整体，就像此前他们面对火山的滚滚天灾那样，爆发出狂野而残暴的力量，将无边怒火倾泻在敌人的头顶。

    甚至不惜云系破碎，星河倒悬。

    搞不好，大半个高维虚空都会被这群疯子摧毁。

    收益不大，代价不小！

    再说了，如果此时埃蒙手里有一把枪，枪里有一发必杀的子弹，他搞不好第一选择的目标，会是那个索取无度的女人……

    深深地吸了一口还带着虚空裂隙残存幽能的空气，埃尔卡蒙缓缓地松开拳头，低下头去，再抬起来时，眼神已经同样带上了一层崇拜与狂热。

    虚空之主做出了一个更加大胆，也分外危险的决定。

    他要把自己“镶”进这个诸夏联盟的内核中去。

    利用现在这个经过了初步考验的，已经成为联盟体系一员的身份，凭借外围的关系，虚空之主的能力，必要时再加上一点点虚空魅惑的手段，从内部爬向这艘巨舰的上层。

    在这个过程中，他将会从这层牢不可破的秩序内部，慢慢打开一条条隐秘的裂纹，一点一点地把联盟的高塔撬松，拆散。

    如果，能像改造泽拉格尔那样，完成对诸夏联盟的改造，让这座庞大的战争机器成为自己的工具，那么，还有什么能够阻挡埃蒙的野心？

    虽然这个过程或许会复杂一些，但是不要紧，埃尔卡蒙有的是时间，也有的是耐心。

    “立——正！”

    带队教官的口令如惊雷般炸响，埃尔卡蒙条件反射般挺直脊背，肩线绷直，下颌微收，完美地复刻了诸夏军队的军姿，和许许多多的联盟战士一起，准备接受来自天空的检阅。

    ————

    陈漠来得很急，也走得很快。

    再三确认了长星市的警报只是虚惊一场之后，陈漠有些意兴阑珊地露了个脸，勉强挤出了一个“帅气”的笑容，挥手，致意，对战士们表示嘉奖，对地方官员表示鼓励，对受灾群众表示慰问。

    在山呼海啸般的喊声中，星海号重新启航。

    在那一刻，长星市数不清的年轻战士和懵懂学子，悄悄立下了誓愿，要成为联盟的中坚力量，成为战斗在元帅身边的战士。

    这其中，